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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柚急紅了眸,正準備再開口說點什么好讓皇后收回懿旨,一雙蒼勁白皙的大掌伸過來,握住她兩只胳膊,將她扶了起來,然后手伸進她的暖裘里尋到她的小手握住,將她牽到皇后面前。
一直未發一言的顧城安看向皇后,俊容笑開,“母后,兒臣這不是沒事嗎?打死一個宮女是小,這鬧出去傳進有心人耳中,可能不過幾日這宮中就會生出各種流言,若再傳進父皇耳里,豈不害他老人家擔心兒臣因而耽誤了朝堂之事?況且那日的情況,其實是這樣的……”
顧城安松開曲柚的小手,湊過去在皇后耳邊低語。
周圍的宮女太監都不近身,皆離了些距離,但曲柚就站在皇后身前,適才還被顧城安牽著,亦或是顧城安有意為之,那么近的距離,即便顧城安壓低了聲音說,她還是聽見了。
顧城安言畢,曲柚的小臉瞬間紅了個透,從面頰到耳根,再從耳根到脖子。
皇后慍怒的臉有一剎的錯愕,面頰發燙,看了曲柚一眼,瞪向顧城安,“這都六個多月了,你們怎么才……”
看曲柚臉紅成那樣,皇后沒好說下去,神色依舊不悅,“即便如此,你受傷是真,那賤婢留不得。”
顧城安淺淺勾唇,攬上皇后的肩膀,“母后,兒臣不這么認為,兒臣覺著這膽大妄為的宮女不僅不能罰,還應該賞!”
“……”
殿中眾人瞪大眼珠子。
覺得自己“完了!要死了!”的流云魂歸身體,驚愣愣地看向太子。
“首先,這宮女是看花了眼,其次,她是護主心切,再則,孤并無大礙。”
顧城安攬著皇后的肩膀,將皇后帶到矮桌邊坐下,拍拍皇后的肩,像兒時與皇后閑話家常那般同她道:“母后,父皇自登基以來,主張孔孟仁政之道,重刑法、主苛政那是野心勃勃的北燕!兒臣本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怎想有多事的宮女跑去母后那嚼耳根子,害母后勞神擔心了一場不說,也耗了兒臣和兒臣的太子妃用早膳的時間,兒臣吃完早膳還有一大堆公文要處理呢,這會子還要為了這種小事在這浪費時間。母后體諒體諒兒臣,就小事化了吧,太子妃能有這種兇悍護主的奴才,也是她的福氣,以后若真遇上賊人,她保準是第一個沖上去給太子妃擋刀的,想必若換做母后,鐘嬤嬤也不會就杵原地傻愣吧?”
顧城安倏地轉眸不遠處的鐘嬤嬤,眼神意味深長,“鐘嬤嬤,你說是不是?”
冷不丁被提到,鐘嬤嬤老身顫顫,不知該如何回答顧城安,她當然得回答“是”,可若這般回答了,那豈不是拿自己與流云那小蹄子相提并論了?
“殿、殿下說得是,若皇后娘娘遇到危險,老奴定是第一個沖上前保護娘娘的。”
顧城安那眼神怕人得很,鐘嬤嬤哪敢猶豫了,再多猶豫,怕是皇后都要誤會她了。
被顧城安哄了這么幾句,皇后氣真就消了一大半去,想著顧城安現在還好生生的,若執意要打死一條命,未免臟了手,也臟了東宮,皇后也不想為了這事再浪費顧城安的時間,她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是很忙的,未來要登基做皇帝能不忙嗎,忙一點才好!更何況顧城安眉眼那般彎彎、心情甚好的模樣,實在太難得了,她豈能執意做顧城安不認同的事而耽擱了他的笑容呢。
于是皇后念叨了顧城安和曲柚幾句就離開了,也不管顧城安會不會真賞賜流云,走之前讓顧城安勞逸結合,別累壞了身子。
“……”
看著皇后那般氣勢洶洶地來,不久前還那般怒氣沖沖地喊罰喊殺,這沒一會功夫就和顏悅色地走了,曲柚眨眨眼,有點……懵。
殿內詭異的安靜,眾人臉上的錯愕不比曲柚少。
“丫頭,到孤懷里來。”
少傾,那渾厚的男音響在空曠的大殿中,那一身華貴黑色錦袍的男人翹著唇角盯著少女的小臉,欣賞著她小臉上的反應,對她拍拍他懷前的地方。
第26章 他有病...
曲柚走過去,乖乖坐回顧城安懷里,再次投身那大火爐中,曲柚身子又僵□□來。
大火爐一只大掌抱到她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捏上她的下頜,將她的小臉轉過去,男人壓過來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而后說:“孤方才在皇后面前保了你那小宮女,可有什么獎勵?”
“……”
心里雖是還不能接受這樣不正經的太子,但曲柚明白顧城安的意思,她小手抬起來抱上顧城安的脖子,把自己的小嘴貼到男人的面頰上,停留了一小會才離開。
這一次輪到顧城安顫神了,女孩的每次乖軟都讓他猶若置身夢境,因為前世怎么也得不到,這一世就抱在懷里。
男人突然走神,是曲柚沒有料到的,她喚了一聲:“太子?”
顧城安這才回過神來,手伸進曲柚的暖裘里將她的小手捏出來,然后掀開她的袖子,女孩的手腕上那只藍色蝴蝶栩栩如生,看得顧城安惑了眼。
曲柚微微皺眉,昨晚顧城安給她喂完藥后,也掀了她的袖子,然后還親到了她的手腕上,尤其是對著那只藍色蝴蝶的位置。
今天早上也是,當時她還以為顧城安沒咬掉她的耳朵會啃掉她的手來著。
男人摸著她手腕上的蝴蝶,渾厚的嗓音突然說:“鐘嬤嬤,你上前來。”
曲柚不知顧城安為何突然喚鐘嬤嬤,疑惑抬眸。
鐘嬤嬤心里生起不好的預感,走上前福下老身:“殿下,老奴在。”
顧城安撫摸著曲柚手腕上那只藍色蝴蝶,眼睛也盯著看,眼皮都沒抬一下,發出來的聲音見冷,“你,將綠蓉掌嘴二十。”
“……”
大殿內再次陷入針落可聞的寂靜中,綠蓉嚇得跪到地上,“殿下,奴、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殿下饒了奴婢吧。”
“知錯了?知什么錯?”顧城安眼皮依舊沒抬,只是唇角勾了笑意,那笑意看得曲柚脊梁發寒,她身子顫了顫,顧城安將她抱得更緊了。
綠蓉眸子憋紅,抖著聲音說:“奴、奴婢不該跑去銀徽宮朝皇后娘娘稟報殿下被流云用花瓶砸傷之事,可……可是奴婢擔心殿下,怕殿下延誤了傷勢,只能去見了皇后娘娘,而且……”
綠蓉抬起頭看了鐘嬤嬤一眼才繼續說:“而且是皇后娘娘讓奴婢有什么事情,務、務必去給她稟報的,殿下您受傷了,奴婢實在不可能瞞著皇后娘娘啊!”
小丫頭身子嬌,怕她冷著,顧城安沒舍得再摸下去,捏到唇邊親了親,重新將她的袖子捋下來蓋好,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把玩,“雖然你是皇后撥過來的,但既入了東宮,就是東宮的奴才,就是太子妃的奴才,打小報告這種習慣,實在不好,還害得皇后為孤擔心傷神。”
綠蓉淚簌簌的流下來,“奴婢知錯了……”
“帶出去,在外面掌嘴,免得吵到孤的太子妃。”顧城安冷聲。
綠蓉被托了出去,鐘嬤嬤老身顫顫地跟在后面,臉色很不好看。
就這樣還不算結束,男人那冷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青葇護主不力,行事笨拙,罰俸一月,紫蔓接連兩次指認流云,半點沒有袒護同友之心,關節時刻胳膊肘往外拐,罰俸三月。”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