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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安靜靜的。

“好了。”孟青川站了起來，又把孟老太太也拉了起來，對孟氏道：“天已經(jīng)黑了，你還帶著兒女，趕緊回去吧，畢竟是已經(jīng)嫁為人妻了，你婆婆雖然是我的舊識，可你也要好好侍奉她才是。”

孟氏抹了一把眼淚，撐著自己腿站了起來，她哽咽道：“我過兩日再來看。”

“大過年的。”孟青川搖了搖頭，“你大嫂——”他的視線落在了已經(jīng)死去的柳氏身上，“你大嫂……再說是出嫁女，娘家畢竟是滿門抄斬的，怕是喪事也不得辦。大過年的，你也別沾了晦氣。”

“趕緊走吧。”孟老太太恢復(fù)過來，反而幫著自家老頭子再勸女兒，“你父親說的是，趕緊帶著孩子走，等過一陣子再說。”

“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我不過是個太醫(yī)，成了這個樣子是因?yàn)榻o老——柳大人求情，皇后……要對付的肯定不是我。”

孟氏眼圈紅紅的，看著一左一右拉著她手的許元姝跟許修志，雖然在溫暖的室內(nèi)，可是許元姝手上冰冰涼涼的沒有一點(diǎn)溫度，而許修志則是一陣又一陣的發(fā)抖，臉上也是一片艷紅。

她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事你們差人告訴我一聲，千萬別瞞著。”

孟青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孟氏這才拉著他們兩個離開。

等坐在馬車上，許元姝打了個寒顫，她看著孟氏，想起祖母說過皇上是怎么當(dāng)上皇上的，還有父親有的時(shí)候喝了酒回來會透露一兩句的宮中形勢。

皇帝這兩年對六皇子贊譽(yù)有加。

“是不是……要開始爭皇位了？”

孟氏一抖，把許修志抱在了懷里，下意識捂住了許元姝的嘴，“別說！”

那就是了……可是皇后明明沒有親生兒子。

孟氏哭得眼睛都是腫的，被許元姝這么一說，她又覺得頭突突疼了起來，便道：“把簾子掀起來吹吹風(fēng)，有點(diǎn)悶。”

許元姝也覺得喘不上來氣，她跪坐著挪過去，只是剛掀起簾子來就看見不遠(yuǎn)處有個人。

只見了兩面，又被說了一下午的三表哥——?dú)J天監(jiān)監(jiān)正的庶孫。

外祖父不是說柳家被滿門抄斬了嗎，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許元姝僵在了那里。

第6章 生病

馬車噠噠噠的往前走，雖然皇帝生病暈了過去，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滿門抄斬，但是初二的晚上依舊是那么的熱鬧。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是喜悅的笑容，似乎在慶賀今年的好年景，又盼望來年有個好年頭。

熙熙攘攘全是笑聲。

許元姝的視線跟柳家三表哥對上了。

原先她心里還有一絲疑惑，怕不是自己認(rèn)錯了人。

可是看見這雙眼睛，許元姝知道自己沒認(rèn)錯。

眼睛是紅的，眼圈是腫的，看見她先是一絲欣喜，又有點(diǎn)疑惑，最后變成了哀求，卻又立即把頭低了下去。

“怎么了？”

身后傳來柳氏的問話，許元姝下意識應(yīng)道：“吹吹風(fēng)。”

不能再等了，但是……馬車上還有許修志，趕車的下人，后頭還有一輛馬車……人多口雜，不能聲張！

可是難道什么都不做嗎？柳大人明明是冤枉的！大舅母也是冤枉的！

許元姝裝作沒坐穩(wěn)的樣子，頭往車廂上一撞，拔下頭上一只金釵扔了出去，然后一邊往后去，一邊揉了揉頭，小聲道：“誒呀，我的釵不見了。”

“過來我瞧瞧。”孟氏招手。

許元姝看也不敢看外頭，坐到了孟氏身邊，道：“是年前才打的那一只金釵。”

孟氏一點(diǎn)疑心都沒起，給她揉了揉通紅的額角，道：“許是掉在你外祖母家里了，等到……再去拿吧。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這釵是今年的時(shí)興樣子，許多人都有的，就是被人撿去了也不怕。”

許元姝嗯了一聲，坐回了孟氏身邊。

孟氏說了這一句就再不開口了，許元姝身上卻是一陣?yán)浜挂魂嚐岷沟拿啊?

她這才有功夫回憶方才的場景。

三表哥穿的是青衣小帽，打扮成仆役的樣子，只是身上什么都沒有帶，周圍幾人看著也不像是一起的樣子。

應(yīng)該是匆匆忙忙逃出來的，不知道柳大人家里逃出來了幾個……那釵有沒有被三表哥撿去？

金釵是花了五十兩銀子打的，釵頭的蝴蝶是純金做的，上頭還有一顆紅寶石，今天還是第一天帶，怎么也能當(dāng)出去三、四十兩銀子吧？應(yīng)該夠他逃出京城了。

許元姝余光看了一眼孟氏，想著等過去這兩天找個沒人的時(shí)候再告訴母親。

馬車很快到了許家，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李媽媽帶著人等在二門口，看見她們進(jìn)來急忙迎了上來，扶住孟氏道：“夫人怎么回來的這樣晚？老太太已經(jīng)歇下了，二爺還沒回來。”

孟氏按住抽疼的額角，道：“先去差人跟萬媽媽說一聲，就說路上人太多把路都給堵了，因此回來晚些，再去端些清粥小菜來。”

說話間就走到了燈火明亮處，李媽媽看著三個人都是紅腫著眼睛慘白著臉，不由得嚇了一跳，道：“夫人，這是——”

孟氏的手一抽，道：“先別問，我得好好理一理。”

三人幾乎是不聲不響喝完了粥，孟氏道：“你今兒回西廂房去睡，我得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