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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這一攤子是他查的,大長公主府也搜了好幾次了,若是僅僅定性在后宮女子爭斗,興許駙馬都尉還能逃過一劫,他難道不會尋機會報復自己?
“奴婢斗膽。”施忠福跪了下來,小聲道:“奴婢日夜伺候陛下, 也得皇貴妃指點過,皇后娘娘……久居西苑,又從王府開始就是冷冷淡淡的性子,當年陛下繼位……娘娘是連夜趕路,一大早就回到京城的。”
“奴婢斗膽……奴婢覺得皇后娘娘找誰都沒用。”
施忠福原先還想提一提朱砂,只是想起皇貴妃來,又沒了膽子。再者原本就是暗示,也不能直接了當的挑明皇帝要廢后。
不過他這個暗示幾乎已經是明示了。
皇帝跟他想的一樣,種種證據都證明這事兒的起因是皇后想找個幫手,可皇帝都要廢后了,傅芳苓都在西苑住了快一年了,六尚局也不歸她管,她難道還覺得自己能回來?
從西苑選妃的宴會上,再到她嫁入王府的表現,到當上皇后時的急切,她心里難道就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還是——皇帝忽然想起宋媽媽說過的話,皇后手上有能叫人絕育的丹藥,她難道是想借著新羅王女的手,把這藥給元姝吃了?
皇帝的呼吸一瞬間急促了,其心可誅!。
這時候梁順也跪下來了,這案子是他手底下的人查到的,可施忠福要來分功勞他是一點都不愿意。
而且他想的跟施忠福一樣,這案子絕對不能是皇后要找幫手,而且既然得罪人了,那就要更徹底的叫他永無翻身之力。
況且他也想借這個案子討一討皇貴妃的喜歡。
“陛下,奴婢覺得這案子還有疑點,大長公主府的糧食是怎么來的?”
“奴婢去查了福清大長公主的陪嫁,良田五千畝,鋪子十二個,祿米年兩千石,除此之外就是字畫收拾花瓶擺設等等。”
“福清大長公主已經去了十余年,祿米早就停了,大長公主一共養育三個孩子,待她去后,駙馬又有了四個庶子和三個庶女,府中花費不小。”
“奴婢斗膽……奴婢覺得大長公主府供不起每年三萬石糧食,外加一萬兩銀子。”
“畢竟要運糧食去新羅,運費怕是要抵上糧價了。”
梁順說完便安靜了下來,余光掃了施忠福一眼。
皇帝想起當年傅芳苓剛嫁入王府的時候,出手很是大方,怕是也陪嫁了不少大長公主的舊物。
還有大長公主的兒子,一個出息的都沒有,全都是錦衣衛千戶的虛職,駙馬都尉的庶子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掛在大長公主名下的田地跟鋪子都不用交稅,甚至他們還利用權勢謀取了不少便利,可這些年他們的確是坐吃山空的。
那這銀子她打算怎么出?
皇帝許久沒有說話,梁順有點著急了,一咬牙又道:“奴婢猜測,皇后娘娘是不是只打算用金氏一次。”
皇帝忽然有了動靜,他閉了閉眼睛,若是想叫她下藥……那的確是只能用一次。
“廢后。”皇帝的聲音平靜的好像在吩咐今天晚上吃什么,“六斤擬旨。”
六斤上前一步,“奴婢在。”
他顯得比往常急切一些,可不管是跪在地上兩個太監,還是表面上看起來很是平靜的皇帝,這會兒都沒察覺到。
“大長公主府……除——”皇帝剛想說除駙馬都尉以外,只是一想這么大數量的糧食還有銀錢調動,他不可能不知道,便又改了主意。
“大長公主府私通外敵,意圖謀反,罪無可恕,許大長公主跟駙馬都尉和離,一干人等貶為庶人,流放——”
皇帝想了想他書房里廣闊的大魏朝堪輿圖,東北邊不行,跟新羅距離太近,西北邊也不行,畢竟曾經是皇親國戚,知道的東西太多。
那就只有瓊州了,四面環海,跟誰也見不到面。
“流放瓊州,即刻上路!”
六斤應了聲是,皇帝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兩個條件,“施忠福,梁順,你們去大長公主府盯著。”
兩人同樣應是,三人一起出了乾清宮,皇帝嘆了口氣,面色卻又輕松了起來。
六斤的文采原本就是司禮監最好的一個,再者又是廢后的旨意,他從一年前就計劃著要讓皇后自尋死路了,腦海里難免想過這旨意該怎么寫。
所以到了下午,圣旨就發出來了。
“我不相信!陛下怎么可能廢后!我是陛下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進府的正妃!我跟他一起守過父皇跟先帝的孝期!我還生了公主!他不能廢后!”
“你騙我!你騙我!”傅芳苓跪在地上,用力嘶吼著,狠狠瞪著面前的六斤。
“娘娘。”六斤舉了舉才讀完的圣旨,“這是圣旨,上頭有大印的,已經昭告天下,君無戲言。”
當著人,六斤自然不會跟傅芳苓多說什么,他甚至保持著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眼睛都沒落在她身上。
“不可能!”傅芳苓猛地竄了起來,奪過六斤手里的圣旨,打開一目十行的看了過去,可是怎么看字里行間都是廢后兩個字。
她用力的撕扯了起來,“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
只是雖然沒人敢扯圣旨,不過圣旨這東西,一直用的都是最好的布料,傅芳苓沒扯動,上了牙也不過留下幾個牙印兒而已。
“是她們做的!跟本宮無關!”傅芳苓失聲痛哭,“我要見陛下,我是被污蔑的,她們打著我的旗號害人!陛下!陛下!”
“我還有安陽公主呢!”傅芳苓手腳并用爬了起來,想跑去里間抱住公主,只是六斤帶來的人分別守著幾個門口,她哪兒都去不了。
“大膽!敢對皇后無禮,本宮要誅你們九族!”
傅芳苓如同困獸一般,拔下頭上的簪子,猛地往六斤身上扎了過去。
只是六斤早有防備,再者廢后旨意已下,連大長公主府都廢了,面前這一位前皇后是永無翻身之日,所以不等六斤出聲,他身邊帶著的幾個太監就出手了。
傅芳苓再次倒在了地上,手上也被簪子劃了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