袞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柳之嵐表情一裂,仿佛吞了蒼蠅,拍案要罵。
“嵐兒!休得在貴客面前放肆!”柳巡撫陰沉著臉,姍姍來遲。
他今日請戚北落過來,其實還存了一份給女兒牽線搭橋的心。自己縱出來的女兒,心比天高。在酒樓無意間聽說書先生講了幾則故事,便對帝京那位權傾朝野的太子殿下動了心。
這兩年上門求親的人將柳府的門檻都快踏破,她卻統統都給拒了,揚言說自己非太子那樣的人不嫁。
他為此著實苦惱了好一陣,前幾日聽說她對帝京來的那位岑公子萌生念頭,忙遣人去打聽,模樣性情無不令他滿意,心下大喜,以為女兒的終身大事終于有著落了。
卻不料,這人竟和準太子妃不清不楚。
柳巡撫面露不虞。可婚事不成,前程還是要的。
平了平胸中之氣,他豎眉教訓了柳之嵐幾句,轉向戚北落和顧慈道歉,笑意奉承。
“爹爹,他們欺負我!”柳之嵐挽住他胳膊,嘟嘴撒嬌。
“住口!”柳巡撫覷了眼她的打扮,一口血痰卡在喉中,為了顏面強行忍怒,“還不快過來跟兩位貴客賠禮!”
柳之嵐不從,卻只換來更嚴厲的斥責。
直到酒宴散去,她都沒再笑一聲,眼睜睜看著顧慈和戚北落在她面前打情罵俏;
又眼睜睜看著昔日那些追在她屁股后頭的臭男人,都巴巴縮在墻角目送顧慈,神色留戀。
竟沒一個過來安慰她。
柳之嵐銀牙咬碎,好不容易把最疼愛自己的爹爹盼來,他卻拎猴子似的,將她拉到角落,跳腳大罵:“不知廉恥!”
她泣不成聲,委屈攛掇起妒火,眉毛都快燒著。她咽不下這口氣,用力閉了閉眼,喚來丫鬟耳語。
那廂,顧慈的端莊優雅,也只堪堪堅持到她登上馬車的剎那。
“你是不是打南曲班子里出來的,怎的比帝京里頭那些戲子名角還會演?要不是今日這一出,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她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戚北落捺著嘴角斜睨她,待她笑脫了力,沏茶遞去給她潤嗓,“解氣了?”
顧慈就著他的手,呷一口茶,摟住他脖子“嗯嗯”點頭。杏眸瑩瑩生輝,燦若繁星。
戚北落心柔軟得不像樣,將小玉人兒抱到膝上坐好,低頭輕輕咬了口她翹挺的鼻尖,“要不是今日這一出,我也不知,原來在慈寶兒心里,我是這么厲害的一個人。”
顧慈眼睫一霎,啞巴了,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男人目光灼灼睇來,她努力睜大眼睛強撐著與他對視,漸漸支持不住,抬手要擋。
戚北落搶先捏住她的手,擱在唇邊輕輕啄了下,雙眼晶亮,“你方才說的,可都是心里話?太子殿下豐神俊朗,英武無雙,你當真會......一心一意待他?對嗎?”
話到最后,一向桀驁孤高的他,語氣竟難得染上些許不自信。
顧慈嬌羞地嗔他一眼。
那些話,自然都是心里話。就方才那情景,她哪有閑暇去思考說什么,可不就把實話都說出口了?
“親事都定下了,你怎的還在問這些有的沒的問題?”她咬著唇瓣,支支吾吾道。
傍晚細碎的陽光被車簾分割成數道水波般輕淺的橫影,她瓷白的臉頰沉在水影后頭,一點一點浮動起通透的粉。
戚北落冰冷的內腑似也有什么隨之溫暖起來,沿四肢百骸輕柔地舒展開,行到哪處,哪處便蹭的開出小花。
他低頭,鼻尖輕輕摩挲她鼻尖,柔聲哄道:“再說一遍,就說給我一人聽。”
“好話不說第二遍”。顧慈剜他一眼,可見他眼中閃著星微期待的光,漸漸軟了心思。
他這人自幼沉穩持重,當上太子后,就更不允許自己在人前失儀。眼下他正暗查姑蘇官場,不好暴露身份,方才為了護她,也是將自己的臉面完全豁出去了。
顧慈心中泛起一絲難言的感覺,雙手捧起他的臉,深吸口氣一字一頓清楚道:“太子殿下豐神俊朗,英武無雙,能嫁給他,是我顧慈的福氣。”
語氣太過真誠,反叫戚北落怔住,抬眸,不期然望進她灼灼目光中。
小姑娘素來就怯懦害羞,他原只想逗逗,點到為止,沒料到她竟真說出口......
一懷濤濤激動的情緒尋不到合適的言語,他禁不住低頭要去啄她鼻尖。
可捧著他臉頰的手,卻突然改成了掐,不讓他靠近。
“不準。”顧慈推開他的臉,含羞垂眸。
戚北落笑了笑,懶洋洋直起身,“好,我不親。”
顧慈也松開手,正要從他腿上離開,他又猛地貼近,在她鼻尖狠狠咬了口。
“不讓親,我就咬。”
顧慈愣住,呆傻的模樣引得戚北落低低地笑,緊貼的胸膛微微震動。
顧慈回神,氣急敗壞地推他臉,反被他揉進懷里,推搡打鬧間,頰邊還是落下了一抹溫熱。
哎呀!他怎么這么討厭喲!
*
馬車回去裴府,戚北落本想送顧慈回院子,鳳簫忽然說有事要報,想是從姑蘇官場這攤淤泥里頭摸出了點東西,他只好匆匆折返。
顧慈捂著被嘬紅的半邊臉,低垂腦袋,也不看路,飛快往自己小院走,快至月洞門時,突然頓住。
臺階上,顧蘅失魂落魄地呆坐著,扯拽門邊竹葉,眼尾微腫,猶帶星星殘淚。露水飛濺到她臉上,她也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