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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踮著腳走到床頭,坐下來,小心翼翼地、沒有脫衣裳就把頭倒在木枕上,仿佛害怕劇烈的動作會驚動充滿著他心間的那一切……
可到了次日,他又不情不愿地記起和光的冷漠來,心頭不禁又發冷了。
和光的臉在眼前悄悄浮現,不是綴著情欲時的,是對著他露出淺笑的臉。
每當他那常常抿著的唇上揚時,總是半張半閉的美麗眼睛里,狡黠和坦蕩,恣意和疏離特別迷人地交融在一起。
只要那雙眼望向他,他就身不由己地快樂得顫栗,可同時又會卑鄙地想——
他也會對別人露出這種笑嗎?
樂靈機意識到,自己在那人面前恐怕也是微不足道。他忽然覺得自己怪可憐的。
少年的心本是硬邦邦,在和光手中卻像一塊柔軟的蠟。
樂靈機來到河邊,上方是一片令人賞心悅目的霞彩,眼前是嬉笑怒罵的少男少女,可他卻忽然感到一陣不可抑制的悲傷。
“我怎么就迷上他了呢,凈是痛苦。”
回去的路上有小販在賣河燈,他鬼使神差地捎回一只。
樂靈機長于妓院,沒念過幾天書,唯一認得幾個字,都是在春畫上學的,書法自然也是不堪卒睹,只怕往金龜子爪上粘上墨汁,在宣紙上亂爬出的字也比他的強。說到金龜子,樂靈機自那之后常常給它送吃的,甚至還帶它去看獸醫,一人一龜建立起了同病相憐般的友誼,當然這“病”不是泄精的病,而是苦戀不得的病。
總之,他一連寫廢了幾十張紙,仍是寫不出令自己滿意的兩個字,不得不求助外援。他帶著上好的五色花箋,請樂清絕幫他寫幾個字說要拿去做扇面。
“好啊,小七想寫什么?”樂清絕問。
“和光同塵。”
“……”
樂靈機替自己的自作聰明羞赧。
樂清絕并未拆穿他,幫他寫好后差人帶了過去。
這天酉時,他叫了車,接上和光前往鳳珠樓。
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