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朝度一笑拍了拍安娜的圓臀,笑道:“這可是個大秘密,可不能跟你講,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我其實是在鋼城長大的。”
第七十七章 吃蟹留殼,里子,面子
金城大飯店,申城有名的五星級大飯店。以擅長招攬明星名人入住而聞名申城酒店業(yè)。這里的總統(tǒng)套房住一宿就要六萬多人民幣,并且還不是誰來都給安排的。本來林守一要定的就是總統(tǒng)套房,可前臺人員很客氣的微笑回絕他:“對不起先生,我們這里的總統(tǒng)套房只接受vip貴賓的預(yù)定,只有重量級名人或政治首腦級客人才可以臨時預(yù)定。”
葉皓東先張少偉一步來到這里。林守一辦理了入住手續(xù)后,葉皓東被服務(wù)員領(lǐng)到了十八樓的二十四小時服務(wù)式豪華標準間內(nèi)。同樣的房間林守一定了三間,葉皓東自己住居中的一間。
房間里,林守一在跟葉皓東解釋沒能定到總統(tǒng)套房的原因。葉皓東從冰箱里拿出瓶生力健,一邊喝一邊罵:“狗日的,有錢都不賺,本來老子住哪都無所謂,可我就看不上這申城人把申城以外,全華夏人都當成鄉(xiāng)巴佬的勁兒,住個酒店都這么多臭講究,說話不如放屁,還能往回收,眼睛長到額頭上,看誰都是小赤佬,小癟三,大爺?shù)模绻皇墙憬愕睦系椰F(xiàn)在就帶著人殺進他窩里,把老家伙揪出來扒光了看看,他這個老申城人身上幾根毛毛跟老子的不同。”
林守一聽他罵的亂糟糟的,不知道這位爺借著這事兒發(fā)的哪門子邪火,沒敢搭腔。葉皓東罵了一通,心里舒服了,伸個懶腰,吩咐道:“都先睡他一大覺吧,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說。”
金城大飯店的大堂,宋朝度和張少偉貌似激動的抱在一起,一臉女性陰柔特征的何林則躲開撲面而來的熊抱,只跟宋朝度握握手。彼此簡單的寒暄后,宋朝度把他們讓到大堂的咖啡廳里。場面并不如三人之前預(yù)想的熱烈。
一九九四年,在不許亂說亂動的少管所里,他們能暢所欲言。二零零二年,在言論自由的金城大酒店大堂里,他們都已學會說話留半句。友誼依舊,青春不在,社會在大家的心底里悄悄筑了一道墻,每個人都記得純真無忌的友誼,卻誰也做不回那個純真的自我。
大堂的咖啡廳里,宋朝度抽著煙侃侃而談,張少偉壓下心事勉強支應(yīng)著,時不時的欲言又止。
聊天的內(nèi)容先以憶往昔崢嶸歲月為主,接著談起各自當前的事業(yè)。基本都是宋朝度說,張少偉聽。介紹完各自的事業(yè),宋朝度又聊起了在申城這一年多的見聞和感想。他拿申城人喝咖啡的習慣作比較調(diào)侃起來。
申城人拔份兒講究個小資情調(diào),講究精致細膩有品味,這股子酸勁兒早融到申城人骨子里,你比如喝咖啡吧,咱們喝,拿過來吹兩口,涼了,一口悶掉。申城人則不然,餐后喝咖啡,不管杯子耳朵大小,不要試圖手指穿過去,喝咖啡第一口是關(guān)鍵,不要忙著加調(diào)料或攪拌,先喝一小口,好咖啡微苦、口感醇厚,由奶香到咖啡香,層次分明。次咖啡發(fā)澀,或者奶味蓋過咖啡香。一旁何林優(yōu)雅掐著咖啡杯子的耳朵淺淺的嘬了一小口,表情動作都很小資。在這兒用咖啡匙喝咖啡會被笑話,攪拌后要將咖啡匙放在一邊。好的咖啡用糖應(yīng)該是黃糖,放在咖啡的沫上不肯輕易下沉。張少偉拿起勺子攪合一下杯子里的咖啡后,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喝,吸水的聲音噗噗響。
聊天的氣氛有些雞同鴨講的感覺。場面一時冷淡下來。張少偉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剛要說些什么。
一伙人從大堂外走進來,徑直來到咖啡廳。每個人手里都拎著根棒子,為首的是個二十多歲,體格壯碩的青年,留著短發(fā)滿臉橫肉,很有壞人相。一上來,只問了一句:“張少偉是吧?”張少偉摘掉墨鏡,點點頭。棒子就像雨點般砸落下來。宋朝度大喝一聲去你1媽的,把剛拿捏好的咖啡杯子扔了出去,剛抖出來的一身雅骨小資頓時丟的光光。九十六度的咖啡燙在短發(fā)青年臉上,為首的短發(fā)青年被燙的捂著臉狂呼亂嚎。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酒店的保安就到了。沖上來把兩伙人分開,毆打張少偉的那伙人見勢不妙紛紛逃跑,連那個被燙傷的青年在內(nèi),都跑了個干干凈凈。只留下張少偉滿頭滿臉血,痛苦的抱著胳膊倒在沙發(fā)上,疼的臉色煞白。何林手里還拿著個帶血的煙灰缸,剛才他也參戰(zhàn)了,還用這個煙灰缸打傷了一個打手。
宋朝度掏出手機先撥打了120,然后就要報警,張少偉忍著疼制止他。“別報警,沒用,這伙人背后的主使人普通警察管不了,報完警,以后他們更會找我麻煩。”宋朝度倍感憋屈沒勁,罵道:“狗日的,什么人這么吊,能把你這個少管所四大天王嚇成這樣,難不成你這頓打白挨了?”
張少偉疼的說不出話來,何林想插口,被張少偉用眼神制止了。宋朝度看出點意思來,沒再追問。
120來的挺快,張少偉被抬上車,在車上經(jīng)過簡單的止血消毒處理后,被送到最近的靜安醫(yī)院。
葉皓東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六點多鐘。簡單洗漱之后,林守一四人聽見他房間里有動靜,都紛紛過來。幾個人都餓了,葉皓東提議出去吃頓最貴的。結(jié)果四個人居然沒一個響應(yīng)他的提議,這四個人都是在國外長大的,這次來到華夏最繁華最有名的大都市,早按捺不住要出去逛逛,幾個人都遲疑的表達了這個意圖后,葉皓東爽快的一揮手,玩去!不叫你們,不用回來,老子自己吃頓好的去。
葉皓東獨自來到大堂,跟酒店的服務(wù)員打聽哪里吃最好。小姐看了他的房卡后,很客氣的指點他去梅隆鎮(zhèn)酒家,告訴他那里的海派揚菜和海派川菜天下第一地道。最后又弱弱的提醒他,那里很貴。顯然小姑娘被葉皓東的房卡迷惑了,以為面前這個青年是個來申城旅游或辦事的中產(chǎn)階層。葉皓東走后,一個模樣英俊的平頭青年來到前臺,掏出個工作證在前臺小姐面前一亮,問道:“剛才那位葉先生要去哪里?”
陽澄湖大閘蟹,葉皓東久聞大名。
這個時節(jié),若是在從前是無論如何吃不到地道的。申城人講,西北風起,吃大閘蟹。指的是吃大閘蟹最好的時節(jié)是在九月末到十一月中旬這個階段。不過現(xiàn)在養(yǎng)殖螃蟹的人都已經(jīng)學會通過調(diào)整水溫來控制螃蟹抱黃的時間和肥美程度,所以即便是三月份,在申城照樣能吃到地道肥美的大閘蟹。
葉皓東點了七個梅隆鎮(zhèn)酒家的特色菜,分別是:蟹粉魚翅”、“干燒明蝦”、“水晶蝦仁”、“炒鱔糊”、“富貴魚鑲面”、“干燒四季豆”、“清炒蟹粉”,一下子要了十八只蒸蟹,也沒進雅間,就在廳堂里,滿滿的擺了一桌子。衣著傳統(tǒng),模樣清新的少女服務(wù)員用軟軟的普通話提示這廝菜齊了請他慢用,葉皓東點點頭,小姑娘留下一堆鑷子錘子和鉗子,看著葉皓東傻呵呵的弄不明白這東西是干什么的,小姑娘捂著嘴跑后邊跟一群小姑娘樂去了。
好家伙,一頓飯點了十八只蟹子,能不引人側(cè)目嗎。服務(wù)員們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么個吃法的客人。
葉皓東的螃蟹上來了,碼的高高的一大摞籠屜。正要先嘗為快,桌子前來了一位老者,看不出多大年紀了,總之是很老的老者,滿頭滿臉的白毛兒,穿了一身傳統(tǒng)唐裝,又干凈又有派,特精神!用紅木的拐棍輕輕一敲葉皓東所在的桌子,很神氣的質(zhì)問:“就是你小子一下子點了十八只蟹子,搞得我老人家今天沒得吃了?”
葉皓東抬頭看老頭的時候,注意到酒店后臺那邊,幾個西服革履的管理人員躍躍欲試的想過來又不敢過來。兩個保鏢模樣的年輕人站在老人身后不遠處,冷冷的目光一刻不離的盯著葉皓東。葉皓東心中一動,老派,來歷不凡,一整根的硅化木精雕細琢而成的拐棍兒,這樣神氣活現(xiàn)的老老頭無論在哪都不多見。
“嘿嘿,老爺子,您想吃螃蟹是嗎?”
“一頓飯點這么多,你吃的完?不要廢話,讓給我兩只萬事皆休,不然掀你桌子。”
葉皓東把手往桌子上一放,按住了老頭的拐棍頭,笑道:“您要是想吃呢,我樂意請您一頓,算咱們爺們有緣,可您要是想拿掀桌子嚇唬我,那對不起,您一邊玩去吧,我還就是不在乎您掀桌子。”
老頭瞪了葉皓東一會兒,居然把棍子收了,仔細打量了葉皓東一番。最后確認葉皓東說話時,臉上不帶半點虛偽。老頭直接一屁股坐到葉皓東對面,一句廢話沒有,直接開吃。
有句話叫熟能生巧,賣油翁和養(yǎng)由基都有各自的絕活。這老頭居然身懷吃蟹的絕技,吃完的蟹殼竟然還能拼成一只完整的蟹。看他每吃完一只,就把會在面前隨手用蟹殼擺出一只螃蟹來,葉皓東都忘記吃了。老頭手法熟練的消滅了兩只大閘蟹后,拍拍手,用自己隨身的手絹仔細擦擦嘴巴邊的胡子。站起身,對葉皓東說:“天大的便宜都被你占完了,就別指望我老人家給你個小赤佬錢了,不過你個小娃娃倒是對了我農(nóng)逸夫的脾胃,我的重孫女農(nóng)俊婷,下個月五號在錦程春秋園擺酒招婿,你小子要做好準備,搞的高調(diào)點,要跟你的為人一樣豪氣。不要小家子氣。”說完,揚長而去。
葉皓東興奮的追出來,卻被兩個保鏢攔住了。眼瞅著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那輛造型別致的老藍旗亞中。暗自琢磨:這老頭子也沒糊涂啊,還想跟他請教下吃螃蟹的技術(shù)呢。
受這件事的影響,葉皓東胃口大開,把桌子上的菜吃了個干干凈凈,看的小服務(wù)員直咋舌,乖乖啊,這家伙一個人一頓吃的,夠一家三口吃一天的了。算帳時,酒店的老板親自出來接待。看了一眼農(nóng)逸夫留下的蟹殼,笑道:“吃蟹留殼,得了里子,留下面子,先生好福氣啊,能請他老人家吃一餐,還給您留了個全臉兒。”
葉皓東聽了個半懂半不懂,直接要給錢,酒店老板樂呵呵一擺手,很不申城人的說道:“一點點的毛毛雨,先生能讓農(nóng)家的老神仙登我這門檻,天大的面子我就有了,這就比您吃的一桌子菜值錢呢。”
第七十八章 人不如故
葉皓東神清氣爽的回到酒店,路過大堂時,看見滿臉愁容的何林坐在咖啡吧里休息。
何林的目光游離在大廳的燈光里,神思域外,沒注意到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的葉皓東。
“林妹妹!葉皓東大聲招呼道:想什么呢?這么憂郁,有什么想不開的,皓東哥的肩頭可以借你靠靠。”葉皓東笑的自然大方,親熱的叫著何林的外號,一屁股坐了下來。
服務(wù)員過來問他需要什么嗎,葉皓東點了杯咖啡。
何林驚喜的回過神來,高興的看著葉皓東,站起身激動的拉住葉皓東的手,關(guān)心的問:“葉皓東,真的是你啊,你咋來了,你還好嗎?聽說你被判了十年,還去了西疆,我之前在機場看見你了,到現(xiàn)在還懷疑是不是看錯了呢。”
葉皓東點點頭:“嗯,還行,我在西疆表現(xiàn)挺好,人民政府加快了對我的改造進程,哥們提前出來了,你呢,你現(xiàn)在干什么呢?混的好嗎?
何林一笑,笑容里有股子凄婉的味道。說道:“還行,在娛樂公司當造型師呢,從少管所出來之后,我就去學了美容美發(fā),總算有門傍身的手藝,對了,我現(xiàn)在服務(wù)的對象是張少偉呢,你在機場看見他了嗎?”
咖啡端上來了,葉皓東很不小資的接過來就是一口,結(jié)果被燙得夠嗆,這廝指揮服務(wù)員給他再拿個杯子來,杯子拿來,他用兩個杯子互相折起來,不大會兒咖啡涼的能入口了,這廝一口喝干,道:“再來一杯,又問何林:我渴壞了,喝的急了,你剛才問我看見張少偉的事,是吧?我看見他了,行!都大明星了,不過,我瞅那小子咋半死不活的樣子,是不是干他這行的就那樣?”
何林苦笑搖頭,沒回答,反問葉皓東:“你住在這里嗎?”
葉皓東隨手把房卡遞給他看,點頭:“嗯,你看吧,就這個房間號,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張少偉呢?你們怎么沒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