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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皓東嗯了一聲,道:“那就是說沒什么交情了?”張少偉一攤手,我認識他老大貴姓啊。
二人一問一答,把周正勇完全忽視在外,周正勇這會兒已經怒不可遏。但礙于葉大官人一方人多勢眾,他倒還克制著沒敢造次。“有沒有交情你能把我怎么樣?”周正勇仰著脖子質問葉皓東。“你知道我是誰嗎?外面那四輛掛杭城牌子的車是你們的吧,既然生活在杭城,濱江集團的張少和周詩萬周老板你聽說過吧?”
葉皓東沒搭理他,笑對張少偉說:“我跟你打賭,這胖子既不是那個張少也不是周詩萬。”張少偉說我不跟你打賭,但我想問問你是怎么看出來他不是的?葉皓東笑道:“大人物就算是個流氓,常據高位頤指氣使,講話做事自然修煉出幾分氣度,看此人講話做事的方法,透著一副狗仗人勢的癟三樣,所以他肯定不是,你看他身后的那兩個人,那才是正主兒呢。”張少偉往門口看了一眼,點點頭說這道理聽著平凡,你不說我卻想不到,聽你這一說還真是這么回事。
歡樂女聲八強選手中有一位來自杭城的女孩叫郝夢瓊,這姑娘出身于杭城市城建局一個小官宦人家,平日里耳濡目染沒短了聽說關于濱江集團的事情。對于周詩萬這個人物,杭城的官老爺們沒幾個真正了解他的,但對于杭城的老百姓來說,周詩萬三個字卻早已如雷貫耳,其代表的威懾力甚至超越無產階級專政機關。杭城人編了個順口溜,難纏的小鬼,破家的閻王,要命的周詩萬,孔家巷沒有共產黨。小鬼就是指劉小鬼,閻王卻說的是那個邵閻王。
郝夢瓊聽周正勇說出周詩萬三個字的之后,頓時嚇傻了眼。她慌亂的湊到張少偉身邊,低聲說:“張老師,我知道周詩萬是誰,你最好跟您朋友說幾句軟話,他們有什么要求就答應下來好了,咱們惹不起這個人的。”
周正勇被葉皓東言語侮辱,正欲發作。葉皓東嫌他嘴巴太賤,不容他開口,就沖他微微歪歪頭,一旁距離周正勇最近的一位安保人員起身一步跨到周正勇身邊,探手拿住周正勇的褲帶,也不理他如何反抗掙扎,拎起這二百來斤的胖子,往外就丟。砰地一聲,門口人全都及時閃開,周正勇玩了個自由落體,被摔的結結實實七葷八素。
張輔寧和周詩萬一腳跨進朝陽軒,周詩萬身后兩名身材精悍的保鏢緊隨其后跟了進來。虎子掃了一眼,低聲對葉皓東說明勁層次,連您都能對付他們倆。葉皓東抬手扒拉他的虎頭一下,什么叫我都能對付,說的我好像多菜似的。周詩萬走到近前仔細打量了葉皓東一番,一抱拳問道:“在下周詩萬,杭城干車行的,朋友看來也是道上混吃生米兒的,道個腕兒吧?”
葉皓東對于地痞惡棍從來不歧視,前提是名聲必須得好,對于周詩萬這種民間風聞極盛的惡名昭著之輩,葉大官人是絕沒有好臉色給他的。葉皓東歪頭輕蔑的瞄了他一眼,說道:“你不配知道我是誰,滾出去把門關好,有多大事等我和家人吃完飯再找你解決。”說完又用手指了那兩個保鏢一下。他手剛放下,便有一名安保人員騰身躍起,跳到周詩萬兩名保鏢身旁,出手如電,舉手間就掐住二人的脖子,丟了出去。
當著皓東哥家人的面兒,安保人員下手極有分寸,一點血腥場面未見。葉皓東深知這種人跟他說多少廢話都不如打他一巴掌來的效果好,只要拳頭比他大,他滾的比誰都快。葉皓東沒看錯周詩萬,他看到葉皓東一方隨便一個保鏢舉手之間就能制服自己身邊最厲害的保鏢,身上的氣焰頓時滅了幾分,他點點頭放下一句走著瞧,轉身出門而去。虎子低聲笑道:出門打電話去了。
張輔寧居然從頭至尾什么也沒說,看周詩萬出去了,他沖邵雯雯點點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這些兇神惡煞似的人一走,郝夢瓊和其余幾個女孩都松了一口氣。環顧桌上其他人,發現請客的一家人中居然沒一個人臉上有不安畏懼之色。郝夢瓊心有余悸,擔憂的說道:“周詩萬號稱杭城黑道老大,白道老二,勢力遍及黑白兩道公檢法,對外號稱是著名民營企業家,實際上走私汽車販賣賭品,欺行霸市什么壞事都干過,但他隱藏的很好,多少任不肯跟他同流合污的公安局長想收拾他,都因為沒有證據,最后反到被他誣陷擠兌走了,他是杭城一霸,你這樣把他攆出去,他跟你沒完的,咱們還是散了吧。”小姑娘說到這的時候,臉上寫滿了對殃及池魚之禍的恐懼,擔驚受怕的樣子像只小兔子。
張少偉看一眼葉皓東,有些為難的:“皓東,我知道你不怕事,但天已經這么晚了,這幾個女孩子明天還要去巡演呢,還得起大早,你看是不是可以這樣,讓她們跟弟妹和孩子們合個影,再簽幾張名,然后就讓她們回去休息吧,我留下跟你一醉方休。”未等葉皓東說話,農俊婷接過話頭,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就連相也別照了,正好我也困了,孩子們平常這會兒也早到了睡覺的時間了,聽我的,咱們現在就散了,婦女兒童跟我走,爺們留下喝酒,做好的菜給幾位小妹妹打包拿回去宵夜,想要合影什么時候還要不到,就這么定了。”說完沖葉皓東一努嘴,問:“你什么意思?”大官人忙答:“全憑夫人做主。”周圍人頓時忍俊不住,只有連提心吊膽的郝夢瓊依然一臉的憂慮。
農俊婷帶著六名保鏢和三輛車拉上這些女孩子和一大家人稀里嘩啦走個干凈。路過大廳的時候看到周詩萬等人坐在那,酒店的經理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農大小姐突然來了矯情的惡趣味,溜達過去對周詩萬說道:“找人幫忙務必要找厲害的,里邊的那個臭男人叫葉皓東,你今晚要是能幫我把那個臭男人教訓了,回頭我獎勵你港島彌敦道牛水閣宅子一座。”
牛水閣是農家幾年前在港島修建的一處住宅區,據風水師說那塊地是老牛飲水的格局,因此得名牛水閣。每平方尺的價格高達兩萬港幣,換成大陸這邊的計算方式,每平米大約二十萬。一共六十六棟獨棟別墅,每一棟的價格都超過兩億。近年來華夏這邊的富人通過去港島投資買房來洗錢形成了一股風潮,農俊婷說的這句話,周詩萬完全能聽明白。農大小姐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周詩萬有心阻攔,看到人家身旁緊緊跟隨的幾名安保人員,頓時感到一陣的氣餒。他冷著臉故作深沉沒說話,心里卻在分析農大小姐說的話有幾分可靠,分析結果卻是認定她是在大言欺人。對方分明是怕了,所以才會先打發婦女兒童離開。這個女人這么說也是為了嚇唬自己。
張輔寧的電話響了,他拿出來看一眼號碼,走到一邊按了接通鍵。電話另一頭傳來楊晨月歡快的聲音:“哈哈,老哥,這下你可慘了,干爸和我把你給賣了,從明天起你就要告別你濱江集團老總的位置,去一個叫葉皓東的鄉村土財主家做學徒。”張輔寧皺眉說道:“瘋丫頭胡說八道什么呢?你知道葉皓東是什么人嗎?我爸怎么可能跟他見面。”楊晨月道:“是什么人?不就前些日子跟洪天明一起壞了你們濱江地產的缺德事兒的那個人嗎,我告訴你,干爸不僅跟人家見面了,而且還是微服私訪偷偷登門拜會的那個人。”張輔寧手微微一抖,口氣認真起來:“晨月,你不是跟哥開玩笑呢?”楊晨月道:“這么晚了我逗你干什么啊,算了,你愛信不信,我要洗洗睡了,反正明天你就全清楚了。”
張輔寧掛斷電話,心情格外抑郁。他這人有點混賬但絕不糊涂,他最大的缺點就是過度自以為是。他一直自負是商業上的奇才,七年時間讓濱江貿易從小皮包公司發展成今天的濱江集團,就是他商業天賦極佳的最好佐證。對于他而言,濱江集團是他的心血凝結之所在,為了濱江集團,他容忍周詩萬借他大旗揚威杭城,為了濱江集團,他容忍周正勇打著他的旗號做下許多惡事,當然,這些惡事最終也為濱江集團或者他和周正勇個人帶來了很多好處。在杭城他有五個情人,全是周正勇用特別手段幫他弄到手的,而他當時也沒有拒絕,甚至是懷著甘之如飴的心態得到那幾個女人的。究其原因卻是他相信自己的魅力,這幾個女人一定會心甘情愿跟著他。事實又證明了他的判斷,最終那幾個女人都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情人。
讓這位自大到自戀程度的花花大少放棄一切成功過往,去跟一個叫什么葉皓東的,等等,叫什么?葉皓東!張輔寧想到這兒,突然來了精神。他幾步走到周詩萬面前,支開其他人后,盯著周詩萬,目光都變得兇狠獰厲,問:“詩萬,你敢不敢幫我殺個人?”周詩萬說:“張少有什么事盡管吩咐,只要是在這杭城內的,您一句話的事。”張輔寧道:“你不是叫人來幫忙對付里邊的那幾個人嗎,我就想讓那個叫葉皓東的人死!”
周詩萬聽罷心中一動,張輔寧對他的態度從來都是不咸不淡的,也從不參與他的違法活動,更不貪圖他的錢。可以說在這之前,張輔寧跟他之間的關系是撇得清道的明,可是如果他幫張輔寧把里邊的那個人干掉了,今后他周詩萬跟張輔寧的關系將再也撇不清,就成了捆在一根兒繩上的螞蚱。能跟省委書記的公子捆在一根兒繩上,無疑是黑道大佬們夢寐以求的好事。周詩萬懷著激動的心情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
酒店門前一陣騷動傳來,一伙人以橫行霸道的方式闖了進來。為首之人徑直來到周詩萬面前,點點頭沒說話。周詩萬低聲吩咐:“里邊有個年輕人,穿米色襯衫的,我要這個人死,完事之后給你一百萬,直接送你去東南亞。”
葉皓東和張少偉對飲,他今晚其實有話對張少偉說,所以才沒急著跟農俊婷她們回家。
“大偉,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通常這么說的意思就是我有句話不怎么當講。張少偉翻眼睛看他一眼,舉杯抿了一口,道:“跟何林有關的吧?那就不用講了。”葉皓東的話被噎回去,這廝不吐不快的性子自然不肯吞到肚子里,還是說了出來:“上回我和朝度給你們出的那個主意你們聽進去沒有?我可聽林妹妹說她同意了,是不是你小子還在嫌棄林妹妹,以此為借口不肯吐口啊,如果是的話,你丫給個痛快話,我趕緊通知林妹妹,離你遠遠的,別夫妻做不成,到了連朋友都沒的做。”
張少偉嘆口氣說道:“你丫就是個憋不住屁的主兒,不讓你說你還得說,你們都沒猜錯,找人代孕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同意的,但不是你們想的那個原因,我其實就是覺得有沒有孩子無所謂,我不想何林因為這事兒,別扭一輩子。”
葉皓東伸出大拇指:“我明白你小子的意思了,就是說你打算跟林妹妹一起走下去,而且也不在乎有沒有孩子,你主要是心疼林妹妹,所以沒答應代孕的事兒,行,夠爺們,這才是有頭有尾的好漢子做的事兒,不枉你那會兒調戲林妹妹那么多回,來,哥們敬你一個。”二人碰杯。
虎子一拉葉皓東,低聲說道:“有幾個人,悄悄奔咱們這來了,靜音走過來的,不懷好意。”葉皓東點點頭,一拉張少偉,一指隔壁說道:“走,虎子幫忙端菜,咱們過那邊喝去。”轉身對剩下的兩名安保人員吩咐道:“一會兒人來了,全留活的,我有話要問。”說罷拉著張少偉奔了相鄰的包房。
在相鄰的包房內,葉皓東三人剛剛落座,一旁朝陽軒里便傳來撲通撲通的打斗聲,聲音持續了兩分鐘左右的樣子,虎子聽完后一皺眉,說道:“這兩個小子太平日子過的久了,功夫的境界提高了,實戰的能力卻下降了,打發一個暗勁幾個粗通拳腳的人就用了這么長時間。”
周詩萬等人在酒店大廳里焦急的等待著,等了近一個小時也沒聽到里邊有什么動靜。那幾名他高價聘請的職業殺手進去之后便如泥牛入海沒了聲息。接近十二點鐘的時候,里邊終于有腳步聲音傳出,周正勇急迫的湊到走廊口觀望,看見走廊盡頭走過來的正是葉皓東三人和那兩個保鏢。
葉皓東踱著方步笑瞇瞇走到周詩萬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卻對一旁的張輔寧說道:“知道我是誰了?你小子這性格跟你爸爸說的可不大一樣,你夠狠的啊,明天早上我在家等你,到時候咱們再掰扯今晚的事情。”又對周詩萬說道:“你這樣的人我都懶得捏死你,最好你自己了斷了才好,可惜,世事不如意十常八九,我雖然有常想一二的心態,卻沒有忘掉八九的心胸,所以你得死!法不滅你天滅你,天不滅你我就替天滅了你,似你這樣惡狼一樣的人,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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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 修齊治平,公信公義
華夏人早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傳統邏輯。這幾件事的次序顛倒不得。修身齊家是做事的基礎,不論你是位高權重還是財雄勢大。一室不掃何以掃天下就是這個意思。張德彪身上有典型的華夏文人的印痕,對于齊家他從來看的極重。在教育張輔寧的問題上他從未放任自流過,但他畢竟工作繁忙,管束不利的時候在所難免。但無論張輔寧在外做出什么過格的事情,張德彪對他的態度始終是回護的,這跟他平常嚴謹的政治理念并不相符。這其中的緣由主要來自他的妻子。
張德彪的妻子早逝,十年動蕩剛終結不久的年代里,隨張德彪下鄉勞動過程中死于難產。臨終前一句話說不出來,光用手指著襁褓中臍帶還在流血的嬰孩。張德彪的妻子比張德彪大四歲,是六十年代著名的黃梅戲花旦,七十年代初跟剛大學畢業的張德彪結識,戀愛,之后順理成章下嫁給張德彪。這樁婚姻在當時曾經轟動一時,張德彪其貌不揚家境貧寒,他妻子卻是肥城乃至全省都名聞遐邇的黃梅戲花旦。張德彪對妻子用情極深,不僅是男女間的情愛,還因為他自幼喪母,對長他四歲的妻子有著深沉的慕濡之情。妻子的去世跟他有莫大關聯。當時張德彪年輕,政治上幼稚但卻朝氣蓬勃,在一次單位生產會議上,他指出了單位各類政治活動太多,已經嚴重影響了日常生產工作。結果因此挨了斗,還被下放到農村勞動。他妻子是當時著名樣板戲沙家浜黃梅戲版的阿慶嫂扮演者,本不必要跟他同去的,但她偏偏選擇了跟他同甘共苦。
在鄉下的日子里他們同甘共苦,還有了愛情的結晶。那段苦難的日子里,張德彪一邊讀書增加修養,一邊過著簡單日做月息的日子。妻子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帶給他無窮的動力,他如饑似渴的增強著自己,卻不知不覺中忽略了對妻子的照顧。很多時候甚至是懷孕的妻子在照顧他的生活。而他那時候就像個被母親嬌慣壞了的孩子,對這份愛視若不見享受其中。直到妻子死于難產后大出血,張德彪才幡然悔悟,可惜一切全晚了。張德彪看著死也不肯閉眼的妻子,對天發誓,我一定要將我們的孩子好好帶大,無論任何情況下,都會愛護他,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話音剛落,妻子終于閉眼。張德彪抱著張輔寧仰天悲號。
從那以后張德彪終身未娶,既當爹又當媽拉扯張輔寧成人。憑著在苦難歲月中深厚的積累,他磨練出了外圓內方的處世哲學。他的仕途走的很順,一路高歌猛進終于在五十四歲這一年問鼎一省的省委書記高位。盡管仕途上牽扯了他很大的精力,但在他踏上仕途的早期,閑暇時光還挺多的時候,他對張輔寧的要求還是極其嚴格的。因此張輔寧的家教基礎很好,他的人生觀和是非觀并未扭曲。
當晚張輔寧回到家之后,張德彪嚴厲的訓斥了他一頓,然后提出來讓他退出濱江集團,去葉皓東家拜師。張輔寧果斷抗爭,甚至不惜以死威脅。張德彪頹然坐到沙發上,讓張輔寧將妻子的遺像拿過來,舉著妻子的遺像,當著張輔寧的面,貌似自言自語對愛妻說:“寧姐,咱們的兒子長大了,很優秀,但也會經常犯糊涂,這不能全怪他,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盡到責任,可是今后我想盡到責任也不可能了,他已經走上一條不歸路,我想挽救他,可他并不接受,甚至以死來威脅我,就像戲里唱的那樣,我跟你在天愿作比翼鳥,他死了我就去找你。”張輔寧聽的心驚肉跳,大吼:“爸,你為什么要這么逼我,你寧可逼我去死也得逼我放棄濱江集團嗎?”
張德彪將妻子的遺像小心的放在沙發上。猛然站起,動作利落的如一條老龍,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拎到自己面前吼道:“現在不是我逼你去死,而是你自己在找死,你不離開濱江集團,不去葉皓東家拜師,就算是以我的能力也保護不了你了,你明不明白?現在想找你麻煩的人不是某一個黨政干部,也不是一個爸爸翻手間就能打落塵埃如周詩萬之流的小癟三,這個人是一怒之下敢殺你趙伯伯的兒子,還有本事一張請柬把你趙伯伯請來給他捧場,腳踩黑白兩道的大亨!”張輔寧聽著有些難以置信,他諾諾的問:“您說的趙伯伯是趙繼東伯伯嗎?”張輔寧怒其不爭,松開手頹然道:“不然你還有那個趙伯伯值得你爸爸拿來做例子。”
張輔寧神色中的堅持出現一絲瓦解。他用低低聲音說:“今晚我就見到葉皓東了,還跟他發生了點兒摩擦。”張德彪一皺眉,問:“什么情況?”張輔寧沒敢撒謊,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經過講說一遍。張德彪聽罷,立即起身直奔書房,拿起電話打給省公安廳高明博廳長。指示:“立即拘捕杭城不法商人周詩萬,此人今晚在湖畔人家大酒店公然買兇殺人,我這里有人證,動作要快,特事特辦,不必走常規的司法程序。”
張輔寧問父親誰是人證?張德彪恨鐵不成鋼的看他一眼說:“除了你還能是誰?”又說:“兒子,現在是時候結束你那個商業奇才的虛幻夢想了,你就算有一點經營的天賦,也絕沒達到能用七年時間創造濱江集團的能力,你也做了這么多年生意了,你聽過誰做生意從銀行貸款從來不被拒絕的?你聽過誰做生意各級審批連續七年一切從簡的?你那個濱江集團的那些個股東哪一個不是看上你省領導公子身份的?倒是真有一個,燕龍井,但爸爸告訴你,那是爸爸求了他姐姐燕雨前,把他派到濱江集團監督你的財政賬目,避免你在經濟上犯罪的!你以為你那幾次大手筆的并購重組計劃是你自己智慧的結晶,你想過沒有,沒有燕龍井幫襯你,沒有你這個省委書記爸爸在這里戳著,你那蛇吞象的做法能成?”
張輔寧神色灰敗,頹廢的坐在沙發上,靜靜的聽著父親的話。眼前是過往種種,一幕幕晃過。從周正勇到周詩萬,以及其他幾名股東,他終于長嘆一聲說道:“爸爸,我錯了,我明天就按您說的,去那個葉皓東家,但是今晚我已經把他得罪了,他還肯給我這個機會嗎?”張德彪坐到兒子身邊,語重心長說道:“不給你機會,周詩萬還能活過當場嗎?他就是不想牽連你,給你也是給我一個表態的機會,看看咱們父子對待周詩萬的問題上是個什么態度,放心吧,明天早上你也許會受點委屈,但絕不會有任何危險,葉皓東這人雖然年輕,心胸智慧卻都是一等一的,你去他身邊未必是壞事。”
次日晨,葉皓東在家中手上拿著一份資料,正坐在客廳里觀看。這是林守一趕大清早送來的關于張輔寧過往的資料。看完后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這家伙跟老子還是同道中人呢,居然養了五個女人。”阿依古麗抱著小彤彤坐在他旁邊,娘倆正在跟一條細繩較勁,聽他自言自語的話后笑道:“還好意思說呢,什么同道中人,分明就是死不要臉的大色狼。”小彤彤才四歲,天真的問:“娘娘,爸爸不是大灰狼嗎?怎么又叫大色狼?”葉皓東和阿依古麗相互對視一眼,微微一笑。小彤彤已經很久沒哭喊著要媽媽了。一方面是阿依古麗待她勝似親生,填補了她對母愛的需要,一方面卻因為孩子太小,還沒學會感懷和悲傷。
如果按這份資料上說的,張輔寧這人堪稱死有余辜,周詩萬和周正勇干的那些壞事,那些政府職能部門之所以不敢過多干涉,甚至還有積極配合的,都是因為他這個省委書記公子跟這兩個人之間的特殊關系。但這小子竟然在濱江集團中沒有股份?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且葉皓東還發現除了在女人的問題上張輔寧有出格之舉,二周干的其他的傷天害理之事中,他從未在其中參與或直接獲益過。由此葉皓東又想到這位張少還不算壞透了的。他前邊的錯誤倒也不能全怪責到他一人身上,那些礙于他身份不敢秉公執法的官員們難道就沒有罪嗎?這是社會和制度之罪,也是人性之罪,真要問責起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張輔寧的奧迪車開到葉皓東家門前。下車后,張輔寧在門口不禁有些猶豫,徘徊良久始終沒叫門。一方面放不下心里的驕傲,一方面害怕葉皓東對他不利。還在猶豫著呢,葉宅的門突然開了,葉皓東一身運動裝扮從里邊走出來,看到張輔寧卻視而不見沒說話,徑直來到小廣場上活動完筋骨,打了一趟拳,之后又跑到旁邊的器械上秀了兩下體操動作。張輔寧站在原地沒動,只靜靜的看著葉皓東在那運動。葉皓東活動的身上微微出汗才停下來,就坐在一個坐推器上招手將張輔寧喚過去。張口便說道:“跪下!”
張輔寧的臉色瞬間漲的通紅,怒目而視看著葉皓東。葉大官人冷冷的注視著他。張輔寧終于敗下陣來,先收回目光。卻并沒跪下。葉皓東說:“叫你跪下不是讓你跪我,而是讓你跪我信義堂的規矩,跪一跪天理人寰,我葉皓東今天答應收你,并不代表你以往的作為就一筆勾銷了,遠的不說,只說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有我在,那個叫邵雯雯的女孩會是個什么結果?你能告訴我,如果被你得手了,她是自愿的嗎?還有你后來找周詩萬要我的命這件事,如果那幾個蹩腳殺手成功了,那我去跟誰喊冤去?你做了這些傷天理失人和的事情,我叫你跪下是讓你敬敬天,拜拜地,你有什么不服氣的?”
張輔寧被說得面紅耳赤,這紅赤卻非剛才的因怒而紅。他心底里從小被灌輸進去的是非觀讓他覺得臉紅。他作勢欲跪,葉皓東一擺手指向東方,“沖那邊跪去,我說一句你跟我說一句,我張輔寧謹以虔誠之心對天盟誓,自愿加入華夏信義堂,從今起遵守信義堂之堂規,凡我信義堂弟子,不得背叛國家,不得欺師滅祖,不得強奸婦女,不得販賣毒品,不得拐賣……我信義堂以商立堂,以道立德,以國家民族富強為己任……以上規矩如有違背,讓我三刀六眼不得好死,死后地獄油鍋不得安寧。”葉皓東說一句,張輔寧重復一句,葉皓東察言觀色發現張輔寧似乎并不如何抵觸這些規矩。
說完了,葉皓東拍拍張輔寧肩頭說起來吧。張輔寧起身向葉皓東微微一鞠躬叫了聲師傅。葉皓東說趕快打住,以后不要這么叫我,叫葉先生就行。張輔寧問需要我做什么?葉皓東想了想說道:“你很喜歡經商是吧,信義堂就是靠做生意起家的,只要你有本事,信義堂里就有更大的舞臺供你施展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