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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在世時,似乎也差不多是這么說的。
只是師父故去之后,就再也沒人提醒過,而郭仵作自己又倍感壓力,老毛病就又犯了。
見郭仵作若有所思,晏驕也不出聲打擾,只是覺得這人其實還不錯。
她之所以對郭仵作態度良好,是因為那天她跟阿苗上街買菜,無意中看見郭仵作親自去有德布莊,找兩位老人道歉。
誰都可能犯錯,但卻不是每個人都敢于承擔犯錯帶來的后果。
所以哪怕單沖這一點,她也不會對郭仵作一直存在偏見。
第8章
當毛毛雨變成豆大雨點時,龐牧一行人終于抵達已經由官兵警戒起來的案發現場。
為保護案發現場,他們事先撐了棚子,又將周圍用石塊夾著油布壘起來,所以中間也還干燥整潔。
只是這個味兒……
饒是外頭大雨滂沱,也擋不住三尺開外就濃烈散發的味道。
又因為空氣濕潤,這股神奇的味道仿佛帶了粘性,只要一靠近就緊緊吸附在衣服上。
圖磬忍不住皺了眉頭。
現場距離衙門太遠,且道路難行,天氣惡劣,已經開始腐爛的尸體根本無法搬動,只能讓仵作現場驗尸,然后就地處理。
報案的山民還在旁邊等著,見了龐牧一行人忙跪地行禮,又規規矩矩的將發現都說了:
“小的本在山那頭打柴捕獵,只是近來聽說大人您帶兵剿匪,太平不少,就大著膽子往這邊來,想瞧瞧有沒有什么獵物,也好拿了給家中妻兒老小加點葷腥。誰知一翻,就摸到了一只人手!”
說到最后,老實巴交的山民都快哭出來了。
他本分了大半輩子,哪兒見過死人吶?只覺得幾十年的膽量都交待在這兒了。
龐牧不是會柔聲安慰的細致人,又撿著要緊的地方問過,著人細細記錄,便打發人將他送下山。
那山民足足等了幾個時辰,本以為今兒家不去了,沒成想才問了一炷香功夫就被打發了,當即愣了下,傻乎乎問道:“讓走了?”
龐牧失笑,“要不你再跟我們回平安縣衙過節?”
山民立刻將腦袋甩起來,逃也似的跑了。
這大老爺跟個判官似的,也忒嚇人了……
背景問清楚之后,劉捕頭就帶人四處勘察,剩下的重頭戲就是驗尸。
到了這會兒,晏驕和郭仵作兩個人就看出是專業的來了,動作流程空前默契:
開箱,穿桐油刷過的靴子鞋套,往鼻下抹油膏戴口罩,戴手套。
“哇,郭先生,你這個手套好厲害!”無意中的一瞥讓晏驕的眼睛都直了,“這是什么做的?”
桐油靴子倒是不稀罕,漁夫也經常穿著,難得那手套!
瞧著竟與橡膠手套無異,也是乳白色,頗有質感,一時間竟瞧不出哪兒有縫口。
雖然比橡膠手套厚了些,但已經十分優秀了。
自己的裝備被贊揚了,郭仵作難免有點小驕傲,“這本是師父認識的一個匠人做的,他家原本專做江南沿海一帶人穿的水靠……聽說是幾層什么魚的魚皮和魚鰾浸了藥水做的,反復晾曬后便滴水不入,也就不怕尸毒了。”
晏驕一臉心馳神往,心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她正擔心一次性手套用完之后咋辦呢,這就來了解決方法!
古人的智慧真的不可小覷!
見晏驕一個勁兒的稱贊,郭仵作便試探著問道:“你要是想要的話,回頭我就書信一封,將尺寸寄過去。”
“好啊好啊,”晏驕歡快的點頭,發自肺腑的感慨,“郭先生,您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啊!”
郭仵作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又主動跟晏驕分享了獨門秘方油膏。
油膏里也不知加了什么,非常提神醒腦,一下子就把尸體的臭味兒隔絕了,整個人都精神不少。
沒能把防毒面罩帶來的晏驕感動的熱淚盈眶,沖著郭仵作狠狠比了個大拇指。
郭仵作正經挺高興的。
仵作的地位一直都很微妙,既關鍵,偏偏職位又低下,更為許多人避之不及。
這許多年來他一直都獨來獨往,也沒什么朋友,如今多了個鳥兒似的活泛的同伴,感覺真不賴。
那頭龐牧就跟齊遠咬耳朵,“同行是冤家,原本還怕他們倆打起來呢。”
“沒想到處的還挺好!”
人死了也不知幾天了,尸體明顯腫脹,翻卷的傷口處還有蠕動的蛆蟲,說不出的驚悚惡心。
圖磬已經沒辦法奮戰在前線了,主動去外圍把守。
倒是龐牧和齊遠不怕,跟著晏驕和郭仵作往前去。
“晏姑娘,能看出點兒什么來嗎?”龐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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