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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足以證明,半月前李春一切正常,一下子就把調查范圍縮小許多。
她說的認真,可龐大人此刻卻罕見的有點心猿意馬。
晏驕微垂著頭,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那一截雪白細膩的脖頸、微微透著粉色的耳朵,以及落在本子上,顯得格外雪白纖細的手指……
更別提他鼻腔中充滿了的,姑娘家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氣。
放在以前,他是決計不信什么香氣的:他難道還沒見過人么?十多年來,軍營上下流水一樣的兵來了又去,都是活生生的,倒是有味兒,可哪天不是熱騰騰的汗臭!熏也熏死了!
女人也是人,又不是那蜜罐子,怎么就香了?
可現在……真挺好聞的。
他忽然有點不自在,想動又不敢動,可下一刻,便不由自主的偷偷吸了口氣,腔子里一顆心也砰砰直跳,醒過神來后又暗自唾罵自己:
他這幅樣子,跟那些登徒子有什么分別!實在太過孟浪了。
這么想著,龐牧連忙挪開視線,可馬上又被晏驕戳了胳膊,“大人,大人?”
“啊?”龐牧趕緊又看過去。
“大人是否有新發現?”晏驕疑惑道,又順著方才他看過去的方向瞅了兩眼,卻沒發現什么異常。
龐牧略略有些尷尬,“我在想,天快黑了,郭仵作那邊也不知”
話音未落,郭仵作就氣喘吁吁跑過來,一邊擦汗一邊道:“大人,都準備好了。”
此刻金烏西墜,天色微暗,天邊燒起絢爛的火燒云,重重疊疊如霞似錦,映的大半片天空都紅彤彤的,其壯美難以言表。
但一行人都沒有欣賞的心情,回去的路上還在見縫插針討論案情。
就連今天剛出遠門的小白馬也感受到了眾人迫切的心情,不像來時那么歡脫,只胡亂瞟了兩眼夕陽,就亦步亦趨的跟在老黑身側跑動起來。
難得見它這般乖順,晏驕愛憐的拍著它的脖子道:“今兒是工作來的,回頭有時間咱們再玩。”
小白馬痛痛快快噴了個響鼻。
抵達縣衙之后,晏驕也沒休息,馬上和郭仵作投入到解剖工作中去。
巨人觀絕對是法醫們最不愿意遇到的情況之一,短短三個字都酣暢淋漓的透出他們的無奈和絕望。就好比今天,光是反復用清水、白酒和醋清洗尸身就花了大半個時辰,稍后一刀下去,真是臭氣熏天。
若在現代社會,恐怕這會兒得上防毒面罩了,可現在只能人肉硬抗。
口鼻能用浸泡過藥汁的口罩捂住,但依舊擋不住辣眼睛,三個人幾乎瞬間熱淚盈眶。
三雙六只朦朧淚眼迅速進行了無聲交流,幾乎立刻就做出決定。
郭仵作和書記員賈峰在解剖房角落燃起祛味兒的草藥,晏驕拿起肋骨剪,咔嚓嚓幾下穩準狠,確認露出內臟后,剛還分工明確的三人就同時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躥了出去。
味兒太大了,排氣手段又落后,再待在里面,說不定他們也要變成尸體了。
若非必要,真是寧肯在野外進行,好歹呼吸沒有這么困難。
如今沒有大功率抽風機,散味兒少說也得兩刻鐘,三人直接去洗了手,又熏了艾草,脫掉外面桐油泡過的防水罩衣,坐在一旁恢復體力,間或偶爾交流下感想。
深秋特有的晚風冰冷而干燥,就這么稍顯粗暴的撲在臉上,令他們都有種劫后余生的喜悅。
龐牧和齊遠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仵作三人組面如菜色,抱著柱子大口喘氣的情景。
認識將近兩個月來,晏驕給他們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超出常人的堅韌、頑強,以及充沛的精力和活力,可這會兒瞧著,她竟已經有些奄奄一息了。
情況究竟多嚴峻,以至于連仵作都頂不住了?
龐牧不善言辭,當即鄭重道:“辛苦三位了。”
眾人忙道不敢。
晏驕又往嘴里丟了一顆醋梅子,下一刻就被酸的雙目流淚、滿嘴唾液,惡心的感覺總算淡了些。
不過也有副作用:醋梅子吃得太多,口水過于泛濫,一張嘴……
她飛快的擦了擦嘴角,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龐牧和齊遠:“……”
雖然眼前的姑娘努力擺出一副很鎮定的模樣,但迅速變得通紅的耳尖和臉頰還是出賣了她崩潰的內心。
兩人強忍住笑,很配合的裝作沒看見,只是問起目前階段的所得。
晏驕再次給他們發了好人卡,若無其事的把結果說了,又問:“劉捕頭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龐牧搖搖頭,“不太樂觀。”
那李春認識的人多且雜,三教九流無所不包,相當一部分居無定所,光挨個問詢就是個大難題。而且這些人往往嘴里沒一句實話,說的謊連他們自己都信了,遠比普通百姓難對付的多。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讀書人湊在一起吟詩作對,農戶們聚在一處說些收成,可這種人扎堆兒?不外乎吃喝嫖賭打架斗毆,真要說起來,似乎每個與李春有交集的人都有殺人動機和可能。
這么沒頭沒腦的找下去總不是個辦法,還是要盡快圈定個范圍。
稍后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晏驕三人重新穿戴起來,見龐牧和齊遠沒有要走的意思,就問:“大人也要進來看嗎?”
龐牧反問道:“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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