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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老太太和龐牧、齊遠也陸續來了,眾人熱熱鬧鬧吃完飯,又說了會兒話,各自散去。
白寧不僅吃了一大碗面,甚至還非常熟練地要了一碗面湯,又夾了一根麻辣鴨翅膀啃。
吃飽喝足后,教學活動正式開始。
白寧先帶著活動筋骨,又試了力氣,見晏驕力氣不遜于自己,不由的歡喜起來,“何以世上男子大多武藝強過女子?并非女子天分皆不如他們,最要命的便是這個力氣了,若沒有力氣做底子,便是招式再靈巧精妙,到底虛了些。你有這般的好底子,再想學什么就事半功倍了!”
之前看她當街舉鍋痛毆潑皮時,白寧就起了愛才的心:哪怕這位晏姑娘沒有習武天分呢,只要有這把力氣,隨便入門學點兒什么也受用無窮了。
晏驕大受鼓舞,笑道:“我也不求什么高手不高手的,好歹學點拳腳傍身,也是個指望。省的什么事兒都要處處指望旁人,好沒意思。”
兩人一個愿意教,一個樂意學,又都是女子,指點方便,于是進度喜人。
正教著,林平打外頭進來,正扎馬步的晏驕一見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是不是又出事了?”
因連著好幾起案子都是林平過來通報,現在晏驕簡直要形成條件反射了,覺得這位年輕人才是貨真價實的死亡象征。
林平沖她豎了豎大拇指,肯定了她的猜測,“前頭有人來報,說槐陽鎮上一個老人才剛沒了,想請個仵作趕緊過去驗了,好趕在除夕夜之前把后事辦好。”
這種情況只需要一名在籍仵作前去驗查即可,前幾日郭仵作著了風寒,昨兒晚上還發燒呢,所以晏驕就成了唯一人選。
她點點頭,“行,麻煩你順便去通知賈峰,叫他收拾收拾準備給我出去。”
每到年前后這段時間,各地老人的死亡率都會有個高峰,也是沒法子的事。
白寧好奇地問道:“這事兒也歸你管?”
“是呀,”晏驕解釋說,“衙門也管著人丁戶籍么,每每生老病死都要記錄在冊,不然豈不亂了套?我們仵作的工作之一就是判定死亡原因,若是正常死亡自然最好,但也不乏渾水摸魚試圖偽造的,可不比正大光明的兇殺案來的輕巧。”
白寧點了點頭,“怪不容易的。”
頓了頓,又難掩好奇道:“我能跟去瞧瞧么?”
在認識晏驕之前,她還沒見過仵作呢,更沒想到一名仵作竟會對案件偵破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就有些蠢蠢欲動。
晏驕一愣,失笑道:“你還是頭一個想主動跟去現場的呢。”
白寧知道她的意思,有點驕傲的說:“我打小也是兵營里長大的,打仗的時候自不必說,便是平時對練,拳腳無眼,哪里能沒個損傷?自然不怕。”
晏驕抿嘴兒一樂,心道這個同你口中說的什么損傷可不是一回事。
龐牧他們可是尸山血海的戰場上下來的,見過的慘狀之多難以形容,可不照樣吐得苦膽汁子都出來了,如今一聽兇案現場還都一個個兒菜雞似的……
弗萊格立的太高太快,那是要打臉的啊姑娘。
不過開死亡證明雖然不如案件驗尸來的嚴格,無關人員出現也不大好吧?具體怎么辦,最好還是請示下龐牧。
進去通報的人很快就出來了,身后還跟著手拎鴿子籠的小八,里頭一只通體雪白的信鴿不斷扭著小腦袋,咕咕低叫。
“才剛知府孟徑庭來了,大人一時走不開,偏這幾日衙門上下忙得很了,如今齊大人也沒空呢。”
晏驕笑道:“槐陽鎮快馬來回半個時辰就得,我去去就回,也不必勞他們大駕。”
眼見著如今龐牧也不像剛開始那樣遮掩了,不然單是孟徑庭親至這一條,就足夠給他扒一層馬甲了:
于公,孟徑庭是知府,龐牧是知縣,即便公事往來,也只有知縣去拜知府的份兒;
于私,孟徑庭好歹也是一方大員,若非忌憚,又怎么會如此低調?他人都來了,可衙門上下竟都沒聽到風聲。
卻聽小八道:“年底亂著吶,大人終究不放心,打發我跟著,還說白姑娘若想去,也不必攔著,只是須得聽晏姑娘指揮。”
這話就是對白寧說的了。
白寧見自己能跟去長見識就喜出望外了,當即點頭,“我曉得分寸。”
小八又舉著鴿籠說:“馬兒再快,也不比鴿子雙翅。咱們把它帶上,若有個什么,也好及時通信兒。”
賈峰也不是磨嘰的,稍后四人一并去取了馬,直奔槐陽鎮而去。
雖是寒冬,但天上一碧如洗,連云彩都少見,竟也無風。鑲著金邊的大日頭懶洋洋曬著,幾人縱馬跑了會兒,大氅下頭便漸漸有了汗意。
路邊樹叢里有麻雀趁著熱乎勁兒跑出來覓食,一陣馬蹄響起,驚得它們成群掠起,撲撲楞楞的飛遠了。
如今晏驕的馬術已經很好了,只要不玩花樣,飚速和急剎車都不是問題,這無疑大大提高了趕路速度。
“前面就是槐陽鎮了,”小八朝前方揚了揚下巴,“進去直走后第三個岔路口往東拐第二家就是。”
“這地方我們來時經過了呢,”遠遠看見那一排大槐樹之后,白寧忽然醒悟過來,忙道,“就是我跟你們說遇見的那個傻大個兒,正是前面那個鎮子上的。”
賈峰跟郭仵作一樣是本地人,聞言便道:“那就是棋山鎮,聽說是因為曾有人在山中遇見仙人下棋……”
小八失笑,“那怎的不叫仙山鎮,或是仙人陣?”
幾人胡亂說著,不多時便來到死者楊老二家中。
古時人口流動性差,多是同姓聚族而居,是以同村中人大多一個姓氏,多有親緣關系。這槐陽鎮中百姓大多姓楊,村外多種槐樹,而槐樹性陰,為陰陽調和,便以諧音做槐陽鎮。
楊老二家住在鎮子邊緣,土墻有些崩壞,墻頭都長草了也無人打理,想來日子不大寬裕。
他的三個兒子都在院子里等著,見他們亮了公文和腰牌,忙誠惶誠恐的將人請進來,幾個女人還端了熱水出來。
白寧本就不渴,又見竟直接用碗盛水,且三只碗還不一樣花色,邊緣更有不明痕跡,而端著碗的女人們指甲縫里都是黑泥,走動時熱水頻頻與手指接觸,頓時連胃口都失了七分,哪里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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