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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任澤拂袖而去,他緊隨其后,又聽任澤一吐心中多年委屈,不由感同身受,淚灑當場。
當時氣氛自然是沉重而悲痛的,可如今眼見曙光將近,任澤便也有心情拿此事來說笑。
衛藍又好氣又好笑,賭咒發誓要全力以赴。
晏驕在旁邊看著,心道真不愧是學霸的世界啊,這話要是在外面說,只怕是個被圍毆的下場……
臘月十六,晏驕一行人正式啟程進京,不巧偏偏遇上好一場遮天蔽日的大雪,寒風裹挾著冰雪打在握韁繩的手上,眨眼功夫就跟臉一般僵硬。眾人只好打消了騎馬的念頭,都老老實實縮到馬車里去。
龐牧高居國公之位,按照禮制可使四馬并架,馬車自然也是特制的。不僅底部有專門放行李的格子,內部空間也極其寬大,能坐能躺還有馬桶和迷你小書房,坐下十個人綽綽有余,宛如房車。
因駕車的全都是高大健碩的青年駿馬,乘坐的又是經過廖無言指導改良過的斜面馬車,跑起來就更輕快了。
出發之前,晏驕特意從側面看了一下,發現這儼然就是一座移動堡壘!
聽王公公說,此種馬車京城已然開始風靡,而且不知誰從哪兒傳出來一個雅號“傾車”,豪門望族競相模仿。
晏驕:“……行吧?!彼菜闶且娮C時尚流行的人了。
北方的冬日百草枯黃鳥獸皆絕,舉目四望唯覺孤寂凄楚,而大雪紛飛雖有野趣,看久了也實在沒什么好看的。
廖無言和董夫人琴瑟和諧,言行舉止皆可入畫,宛如一對下凡歷劫的仙人,愛好之高雅,幾乎與動輒圍著篝火烤地瓜的車隊格格不入。
這對鴛鴦似乎十分享受旅途生活,每天都要攜手坐在車窗后吟詩作對品茶賞雪,以至靈感噴發,出發僅僅三天,兩人就已經做了一本詩集出來。
最令人發指的是,他們顯然也很注重交際,所以不光自娛自樂,還特別見縫插針的邀請其他人參與。
如此高強度且深入的文化交流,不僅晏驕望而生畏,就連廖家兄妹也有種被掏空的絕望,于是第四天,廖小公子非常鄭重的帶著妹妹去“陪伴孤獨寂寞”的岳夫人去了,然后直到旅行結束也沒再回去……
此般威脅之下,晏驕果斷放棄了找董夫人打聽京城女眷們文化娛樂的念頭,安安分分待在巨型堡壘內拉著龐牧練習擒拿。無奈后者總是假公濟私,非常無恥的借助教學之便行非分之舉,動不動就把人抓住磨磨蹭蹭,非要晏驕繳納“親一口”的贖金才能放人。
晏驕又好氣又好笑,在他身上拍了幾把,發現觸感跟砸墻似的,龐牧表情還沒有變化,她自己的手先就疼了。
所謂堅強獨立的現代女性就是不肯輕易認輸,熟知人體構造的晏驕手順著一路往下,嚇得本質上相當純情的龐牧都忘了動手動腳了,“你摸哪兒?!”
話音未落,晏驕的手就在他柔軟的腹部停住,龐牧松了口氣之余卻又難免有點遺憾……
晏驕斜眼盯著他笑,似笑非笑道:“你松不松手?”
龐牧一梗脖子,用實際行動作了回答:抱得更緊了。
兩人額頭碰著額頭,鼻尖摩擦著鼻尖,呼吸清晰可聞,然而氣氛卻微妙的有些詭異。
“真不松?”晏驕忍笑,“我可要真打了啊?!?
龐牧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向未來媳婦兒展現一下男性氣魄和實力,好叫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能保護她!不然整天這么沒有安全感,啥時候才能成親??!
“你打,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唔!”
然而話音未落,國公爺的身體就瞬間對折,打臉速度空前絕后。
磅礴的力量從他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連帶著眼前似乎都冒了金星。
突如其來的羞恥、懊悔混雜著疼痛,使國公爺遲遲抬不起頭來,甚至很不得就這么死過去算了。
他娘的,他怎么就忘了,這姑娘壓根兒不是什么弱柳扶風的嬌弱女子,而是能揮舞著雙鍋以一當十,由此改編的話本至今仍在流傳的巾幗!
見他腦袋杵在地毯里遲遲不動,晏驕嚇了一跳,忙撲過去問道:“你沒事吧?我,我沒用全力啊,是不是真的這么疼???快給我看看?!?
“看”字的余音尚且回蕩在空氣中,就見剛還宛如尸體的國公爺瞬間翻了過來,重新煥發了生機和活力,眨眼間完成躺平、撩衣服、拍肚皮一系列動作,當真稱得上一句行云流水。
他非??犊呐牧伺木€條分明的小腹,攤開雙臂大方道:“來吧,盡管看!”
晏驕憋了半天,終于忍無可忍的使出殺手锏:擰耳朵,“你不要臉!”
龐牧裝模作樣的喊了幾聲疼,索性把人往下一拉,結結實實摟在懷里,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氣,再吧唧往臉上親一口,心滿意足道:“有你在,還要什么臉。”
事實證明,人不要臉真的天下無敵:接下來幾天,擰耳朵的戲碼幾乎每天都會上演,而龐牧就會演技拙劣的認輸喊疼。等晏驕松了手,他立刻故技重施,如此循環往復,非常的樂此不疲。
以至于到了最后,小六等一眾侍衛一聽見里頭龐牧假惺惺認輸,就在外頭摸著雞皮疙瘩齊聲嘆道:“大人又發浪了?!?
因暴風雪阻礙,一行人足足走了十天才到,是為臘月二十六。
龐牧不是個愛招搖的性子,若非禮制規定官員奉旨回京需乘坐相應等級的坐輦,估計他自己就頂風冒雪的騎馬回來了,誰也不驚動。
可饒是這么著,望眼欲穿的圣人也提前好幾天就打發人去驛站蹲守,然后直接帶他入城。
負責接待的使者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的訴說圣人的期盼之情,還千叮嚀萬囑咐,說請定國公直接入宮。
龐牧看了晏驕一眼,覺得握在掌心的小手又熱又軟,有點舍不得,便從車窗里伸出頭去與使者打商量,“這個,長途跋涉,衣衫不整,不敢”
“圣人說無妨,”使者笑道,又意味深長的說,“圣人說了,若是您不舍家眷,不如一同入宮?!?
晏驕:“……你自己去!”
龐牧:“……”就不能猶豫下?
晏驕不理他,只是激動萬分的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巍峨城墻,最后甚至忍不住冒著嚴寒跳下車來,站在冰雪琉璃世界中仰頭眺望,一時間竟找不出任何恰當的言語來感慨。
大祿朝一尺約合后世三十一厘米,十尺為一丈,也就是三米一,而眼前這座以巨石壘砌的城墻,少說也在四丈以上!
一大兩中兩小的五座朱紅城門都極高,金燦燦的門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城墻極寬,上面均勻分布著馬面,架著箭臺,角落的箭樓上筆直站立著許多手持長矛的士兵,正全神貫注的掃視著往來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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