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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驕迅速漲紅了臉,據理力爭道:“我不過是有”
“一雙善于發(fā)現案情的眼睛?!饼R遠和圖磬異口同聲的接道。
男聲二重唱瞬間將許多衙役的視線吸引過來, 顯然都想瞅瞅什么眼睛這么神。
黃字甲號晏捕頭覺得堅決不能讓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名聲繼續(xù)肆虐到峻寧府,于是抿了抿嘴,試圖以情動人,“天道不公,我不過,你們躲什么!”
齊齊戰(zhàn)術后退的齊遠和圖磬默然不語,后者沉默片刻后才抱了抱拳,非常誠摯的說:“晏大人,念在你我好歹同僚一場的份上……我才剛成親?!?
言外之意,您這特別善于發(fā)現那啥的眼睛,就先別看自家人了成不成?
“行了,都別欺負她了,”吩咐手下人小心將尸骨附近的泥土扒開,聽見這邊爭執(zhí)的龐牧啼笑皆非道,走過來一手一個掐著齊遠和圖磬的后腦勺開始磨牙,“當心老子手癢?!?
齊遠哇了一聲,發(fā)自內心的感慨道:“大人色令智昏的如此明目張膽!”
話音未落,就被龐牧狠狠捏了一把,嗷的一嗓子原地蹦起來。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辦正事吧。”把兩個人提溜著教訓了一頓之后,龐牧這才拍拍手道。
其實像這種一看就有些年頭的陳年命案,雖然重視,卻不太會有壓迫感,甚至可能還比不上現成的傷人案。
首先,左右這么多年都無人知曉,今天他們能給發(fā)現了已經是很了不起的進步;
其次,說句不好聽的,已經等了這么多年,也不差再多等三五日……
那邊方興已經帶人把表層泥土清理的差不多了,露出來下頭腐爛的看不清原貌的疑似布帛等物和大量白骨,因眾人擔心弄壞本就不多的線索,都不大敢動了,忙過來請示。
晏驕瞬間抖擻精神,一抬手,“走!”
比起那些血肉模糊、蛆蟲遍地的腐尸,眼前這種白骨森森的模樣顯然顯得平易近人多了,于是齊遠和圖磬都一反常態(tài)的主動湊上前幫忙。
晏驕用小鏟子和小鑷子一點點小心清理著尸骨縫隙中的雜物,期間連連嘆氣。
龐牧怕打擾她的思路,說話都下意識用上氣聲,“怎么了?”
“不好辦啊,很棘手,”晏驕指著那些骨頭道,“你們看,上面的韌帶啊軟骨啊,甚至還是脂肪都消失了,說明死了至少五六年了!哦,這上面的幾塊骨頭似乎隱約有點兒風化的跡象,考慮到這一帶是迎風向陽坡,估計少說也得八、九年,沒準兒老裴大人來之前就在這兒了。這么多年過去了,別說體表特征,就連包裹的織物都爛的看不出原貌,怎么查啊?”
不好辦,實在是不好辦??!
龐牧沉默片刻,“咱們盡力而為吧,你也不要有壓力?!?
客觀條件太匱乏,任憑誰也說不出什么來。
晏驕頭也不抬的嗯了聲,手下不停,“這個我自然知道,不過提醒下大家,做好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罷了?!?
殺人就近,拋尸向遠,別說這個年代,現代社會很多證據鏈斷裂的案件都很容易一拖數年呢,這個?嘖嘖。
尸體大概是被埋進去之后就沒再動過,狀態(tài)保存的非常完好,晏驕清理過后,所有人都看出是個人仰面躺著的形態(tài)。
在一起混的久了,齊遠對人體骨骼也略知一二,當下指著這對白骨好奇道:“哎,這人骨頭是不是太多了些?”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本該空蕩蕩的腹部位置,竟然又有許多方向奇特的骨頭。
幾個大男人正疑惑時,晏驕已經看著尸骨的恥骨聯(lián)合位置嘆道:“是個女人,死時已經懷孕了?!?
雖然韌帶和軟骨都已完全消失,但尸體整體擺放非常整齊,再加上各處骨骼形態(tài)特征,很明顯,這是一具女性骨架。
因為胎兒尚未發(fā)育完全,連帶著骨頭也不大好認了,所以他們才一時間沒想到可能也是個人,是個尚未來得及來這世上看一眼的小人兒。
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叫現場所有人都陷入死寂,不少人同時在心中升騰起一股怒意:將一名身懷六甲的孕婦殺人埋尸,該是多么大的仇怨?。?
圖磬恨聲罵了一句,臉色難看的很。
龐牧狠狠往一旁的樹干上捶了一拳,略略平復了心情,這才道:“能看出年齡什么的嗎?”
“應該可以,”晏驕將胎兒的尸骨單獨放在一個小罐子里,又去細看那名女死者的牙齒磨損程度和恥骨聯(lián)合等部位,“不過因為死亡時間太久,可能上下波動會比較大?!?
說完,她緩緩站起身來,活動著因為長時間保持蹲位而變得麻木的雙腿,又用隔著手套的手背揉了揉眼睛,面上泛起一絲疲憊。
今天外頭陽光雖好,但這里綠樹成蔭,幾乎全被陰影籠罩,光線很不好,剛才的清理工作已經消耗了她大量精力,這會兒又要使勁瞇著眼睛湊近了去看,兩只眼睛早已酸痛不已。
龐牧忙伸手扶住她,當機立斷道:“你先簡單判斷了形態(tài),咱們就將骨頭全部運回去細細檢查?!?
晏驕用使勁眨了眨泛酸的眼睛,點點頭,“就這么辦吧。”
回去還能讓郭仵作和阿苗幫自己一起弄。
眾衙役忙取出來時準備好的小篩子,先小心取出大骨頭,再將附近所有泥土都細細篩過,確保沒有遺漏的小骨頭后,這才統(tǒng)一打包運回衙門的驗尸房。
齊遠等人趕去支援時一點風聲沒漏,眾人返回衙門時,郭、張、李三名仵作壓根兒沒聽到動靜,還是林平悄悄去喊了郭仵作、賈峰和阿苗來幫忙,幾人這才知道晏大捕頭出去一趟又撿了一副無名骨架回來。
郭仵作到底為人厚道,張了張嘴,開口時就換了話題,“看你熬得眼睛都紅了,不如先去一旁用熱帕子略敷敷,我跟阿苗將這些用白酒煮完了再喊你。”
他做事仔細,賈峰和阿苗配合過多次,晏驕也沒什么不放心的,很爽快的去做了一回蒸汽眼膜,因為太舒服還不小心睡著了……
阿苗過來喊她時,骨架已經在案子上擺好了。
晏驕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甩甩頭,精神抖擻的過去跟大家匯合。
因為沒了相關軟組織的連接,恥骨聯(lián)合在發(fā)現時就已散架,表層痕跡也受到一定損傷,這無疑對年齡的判斷產生極大干擾,晏驕便將重點放在牙齒磨合面等其他方向上。
“我個人傾向于26歲左右,上下浮動四歲吧?!弊詈?,晏驕說道,“你們的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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