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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四五十度的白酒產(chǎn)出率很高,廖無言喝過之后詩興大發(fā),當晚就借著酒勁把院子里四面墻都寫滿了,結(jié)果第二天下大雨……沖的滿院子黑水,眾人不得不在雨后請了人來重新刷墻。
事后,興致不減的廖先生主動幫忙取了個非常文雅風流的名兒:醉煞神仙,一直沿用到現(xiàn)在。
李太監(jiān)的一杯倒顯然給準新郎官兒帶來了某些不可告人的靈感,就聽龐牧笑道:“婚宴上的酒就用這個吧。”
世人總愛鬧洞房,攪得人不得安生,索性就用了這醉煞神仙,二話不說先把人統(tǒng)統(tǒng)放倒了,省的打擾他們洞房花燭。
國公爺越想越美,笑容漸漸淫蕩。
那邊的晏驕正看著禮單流口水,倒是沒注意到他,湊過去問廖無言和董夫人,“哥,嫂子,我想用手頭的銀子置辦點產(chǎn)業(yè),你們說買點什么好?”
自打兩邊正式認了干兄妹之后,晏驕便以兄嫂呼之,廖蓁、廖蘅兄妹二人便叫她小姑姑,兩家瞬間親近起來。
這年頭的錢莊根本沒有利息一說,存進去一百兩,幾十年之后取出來還是一百兩。聽說以前還收過類似于保管費之類的額外費用,萬一中間經(jīng)濟政治再動蕩一下,沒準兒還得賠。還不如現(xiàn)在弄點產(chǎn)業(yè)在名下,隔三差五混些利潤的好。
再說,龐牧給的彩禮豐厚,她也不好全用賞賜充當嫁妝,說不得也得品種多些。
董夫人聞言點頭,“其實即便你不說,我跟你哥哥這幾日商量著,也要同你提一提。”
“常言道,官不與民爭利,”廖無言小小的抿了一口酒,神情閑適的分析起來,“如今你也是正經(jīng)官身,尋常女子嫁妝里可以有的商鋪卻是碰不得了。”
雖說不少官員私底下也會偷偷置辦商產(chǎn),可若要真追究起來,誰也跑不了,倒不如打從一開始就歇了這份心思。
晏驕乖巧點頭,“哥你說的是。”
廖無言滿意的嗯了聲,斜靠著椅背,又用扇柄輕輕敲著自己的膝蓋道:“剩下的,不過是些田地、山莊之流。且我瞧著,來年回了京城,想要再離京,只怕也難。即便能走,也未必能回峻寧府,倒不如直接就在京郊買,到底穩(wěn)妥些。就算來日你們不在家,咱們幾家也都有人在,相互幫忙照看著也就是了,若是離得遠了,反而不便。”
他說一句,晏驕就點一下頭,“哥你說得對!”
這年代交通不便,若沒有可靠的人幫忙看管,天長日久,下頭的奴仆難保不起壞心。
廖無言給她逗樂了,“別光我說得對,你自己大體是個什么打算,也說說看,我跟你嫂子回頭再幫忙張羅時也好有的放矢。”
晏驕嘿嘿一笑,果然認真想了一回,道:“我琢磨著,種地是不成的,那個全然靠天吃飯,且產(chǎn)出又低,與其非那個功夫折騰糧食,倒不如弄些個果樹。一來價格略高些,二來么,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手藝,來日挑了果子略加工一回,或是自用或是送人都使得。再不濟的,開的花還好看呢。”
旁邊幾個人不知什么時候也專心聽她說,聽到最后,都哄然大笑起來。
龐牧就湊過來道:“你想看花?陛下還賜了我?guī)讉€莊子來著,回頭我就叫他們把樹全都換成你喜歡的。對了,你喜歡什么花?”
晏驕推了他一把,“我跟娘家人說正經(jīng)事兒呢,邊兒上自己玩去。”
說到最后,她自己也笑了。
“說的是呢,糧食一車一車的,便是個瞎子也該瞧見了。”白寧就笑著插話說:“你做的一應果脯、肉干都是一絕,外頭斷然沒有的好滋味,來日若有剩余,便放到我名下糕餅鋪子里賣去,你七我三,既得了實惠,又不打眼。”
“這個好!”晏驕聽得雙眼發(fā)亮,跟她用力握了握手。
晏驕又擔心會不會有人趁著自己和龐牧成親的事,變著法兒送禮,廖無言只道她想太多。
“京城之大,不宜居,”他輕笑一聲,淡淡道,“每日都有擠進去的,自然也有被擠出來的,他們賣給誰不是賣?你我也不白拿,算不得人情。”
聽他這么說,晏驕才放了心。
兩天后,無名孕婦白骨的來歷尚沒有消息,那劉氏動作卻麻利的很,已經(jīng)找到了住處,特意買了幾封點心來道別。
“原是一個老太太帶著兒子兒媳居住。那兒子膝下也是荒涼,又時常在外走鏢,一年倒能有三百天不在家,兩個女眷住著一個兩進大院子只是害怕。正好我們娘兒仨過去作伴,一來沒有男人,方便些;二來到底人多,若有什么事,彼此吆喝一聲也能壯膽。”
她們娘兒仨也沒有什么行李,略將這幾日眾人送的衣裳、布匹等物收拾一回,打了兩個小包袱就住進了新家:那二進院落的東廂房。
晏驕也替她高興,又問了地址,直道日后常往來。
劉氏不敢當真,只是抿嘴兒笑,又道:“今兒晚上我就做了烤餅和豬油糕試試,掙多掙少不說,好歹有個盼頭。”
她們兩個說話時,龐牧剛接到京城邵離淵的來信。
“驕驕才是他刑部的人哩,”龐牧一邊拆信一邊疑惑道,“我最近也沒求他辦什么事吧?”
結(jié)果展信一看:
“賀禮皆已備好,來日上京自取。”
龐牧沉默片刻,面無表情的將信紙揉成一個蛋,兩根指頭彈了出去。
這到底是什么為老不尊的貨色!
還上京自取,只怕到時候就是上門挨罵……
他在書桌前端坐半日,到底還是又木著一張臉,去墻根兒底下把紙團撿了回來。
他指力驚人,一張紙幾乎被捏成死疙瘩,又怕弄破了,費了老半天勁才伸開,又用鎮(zhèn)紙小心翼翼的壓了又壓,平白折騰出一身汗。
接下來邵離淵確實說了點正事:年底赫特部要進京朝賀,聽說有意帶著郡王和郡主過來聯(lián)姻,其他幾個部落、小國聽見風聲,好像也有要效仿的意思,叫龐牧提前準備著。
那赫特部原來叫赫特國,當初聯(lián)合大祿朝周邊幾個國家一起起兵攻打,前幾年被龐牧帶人打的丟盔棄甲,親娘都不認識,后正式投降,從“鄰國”搖身一變成了“邊部”。原來的國王自動降格為親王,什么皇子公主的自然就成了郡爺和郡主。
邵離淵考慮事情從來都喜歡從最壞的可能性入手,他是擔心赫特部賊心不死,另有陰謀,就打算拉龐牧這個著名的“邊關殺神”回去鎮(zhèn)著。
老頭兒的想法很簡單:反正你們早晚要回京成親,臘月回來和二月回來有啥區(qū)別?
龐牧哼哼幾聲,心道總算有你老頭子求到我頭上來的一天!
結(jié)果看到最后一句話,“見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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