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地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年頭，肯有這般獨立志氣的女孩子實在是鳳毛麟角，難得遇上了，總不能眼睜睜錯過。

龐牧點了點頭，隔著桌子握了握她的手，“你是正經(jīng)朝廷命官，這事兒你自己做主?！?

兩人相視一笑，忽然聽到樓下似乎有耳熟的聲音，都伸著脖子往外一瞧，可不就是許久未見的宋亮？

昔日的飛虎堂三當(dāng)家宋亮與其他九人組成一隊，正沿街巡邏，偶爾遇見有口角的便順手壓一壓，瞧著很是有模有樣。若不細(xì)看他的服飾，指不定就要當(dāng)個正經(jīng)在冊衙役了。

“我記得，他們這批人下個月要考核來著？”晏驕笑問。

之前龐牧借著整頓治安的由頭挑了一百五六十號人出來，打散了分派到各部門跑腿兒，期間幾次三番刷下來不少，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剩三十個了。

不過一段時間下來之后也就瞧出規(guī)律：九大武館到底底蘊深厚，留下的比例十分驚人，而且都是武館中排號靠前有名有姓的，卻唯獨沒有館主。

想來他們自己看的也通透：官身自然誘人，可誰知道日后的事情呢？總得有人留在家里，一來算作兄弟們的退路，二來勉強(qiáng)可算一個依仗……狡兔有三窟，僅得其免死身，既有承前，總也該有啟后的，這樣朝廷、江湖上都有自己人，才算萬全之策。

龐牧嗯了聲，指著宋亮和另一個身材魁梧的說：“這一批著實有幾個出色的，最后差不多能填上二十人的缺。我琢磨著雅音那里分幾個，留幾個在衙門里，宋亮和他還有另外兩個以后都跟咱們回京城?！?

他們夫妻兩個一位國公，一位刑部正六品捕頭，手底下都少不得人使喚。

龐牧倒罷了，這些年班底攢了不少；倒是晏驕，明面上的自然有邵離淵那糟老頭子安排，可私下的卻只有小六小八兩個侍衛(wèi)，且都是有軍功的，不能什么雞毛蒜皮的事兒都打發(fā)他們?nèi)?，下面的空缺著實該狠狠補(bǔ)一補(bǔ)了。

晏驕知道他并不缺人用，只怕為的都是自己，可如今他們的關(guān)系，再道謝卻生分了，只是沖他笑了笑。

龐牧見不說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越發(fā)熨帖，便細(xì)細(xì)分解道：“經(jīng)過這一出，咱們自己得了實惠不說，下頭的人都知道咱們說話算數(shù)，且又有榜樣在前，自然越發(fā)乖順。即便下一任知府來了，也可循著這個舊例，管起來更松快些……”

兩人吃完了飯，又慢悠悠挨著幾家鋪子逛了一回，經(jīng)過一家肉鋪時，晏驕無意中瞥見幾塊大骨頭，突然又想起來之前的無名母子白骨案。

龐牧也跟著搖頭嘆氣，“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當(dāng)時我就不該把話說的那么滿，滿以為沒什么難的，瞧瞧現(xiàn)在？這都一個多月了，連點正經(jīng)頭緒都沒有。”

晏驕安慰他道：“也是沒法子的事，這才一個多月，只怕離得遠(yuǎn)的那些州縣都還沒聽到信兒呢！且熬著吧。”

說話間，兩人又往書鋪里扎了一腦袋，還去梨園聽了一回曲兒，稀里糊涂大半天就過去了，一直到下半晌才回去。

結(jié)果剛一進(jìn)門就被廖無言的人喊過去了。

“我有個師弟，慣愛云游四海、廣交朋友，”廖無言少見的有些喜形于色，只以手勢示意他們隨便坐，又從書案上撿了一封信出來，“隔三差五便要去些亂七八糟的文會、雅宴的，聽過不少逸聞趣事，再沒有比他消息更靈通的。之前我曾在信中與他提起那母子白骨案，也是存了從民間打探的念想，今天早上他才來了信，說大約半月前他在一次宴會上隱約聽見一樁奇事，倒是與之前咱們推測的有些相似?！?

龐牧順手接過信，聽到最后便忍不住與晏驕對視一眼，都有些欣喜。

晏驕忙道：“實不相瞞，才剛我還跟天闊說起此事，這么久了還沒有頭緒實在叫人心焦，沒成想剛進(jìn)門哥你就弄了個柳暗花明又一村。您說說，一樁樁一件件的，您都給過多少出人意料的好消息了？簡直就是報喜鳥哦！”

說起報喜鳥，她又不由得想到報喪鳥林平……唉，這是何等天懸地殊的巨大差異！

廖無言都給她逗樂了，“書不愛讀幾本，倒?jié)M嘴胡謅……”

話雖如此，可也沒瞧著多討厭。

晏驕跟龐牧湊在一起看信，先見里頭滿紙鐵畫銀鉤，就忍不住贊了一聲，然后才細(xì)細(xì)看內(nèi)容。

寫信人詳細(xì)的描述了他在宴會上無意中聽過的一樁奇事：

有個專跑布料生意的商人某次赴宴吃酒吃醉了，偶然間說起一件傷心事，原來他姐姐在他二十一歲的時候突然失蹤了，他姐夫說是姐姐早有外心，跟外頭野男人跑了，可他卻隱約覺得不是這么回事兒，也根本不信，兩人還因此吵過許多次，最后徹底翻臉，兩家也幾乎沒了往來。

如今十一年過去了，那個商人始終沒放棄過尋找姐姐，但自己也知道機(jī)會渺茫，所以心中愈發(fā)苦悶，終于在一次酒后失態(tài)，將胸中隱藏多年的苦水倒了個干凈，幾番輾轉(zhuǎn)流傳之下，被廖無言的師弟聽說了。

第124章

長久以來的一團(tuán)亂麻突然跳出來一根線頭, 貼心程度不亞于雪中送炭，晏驕和龐牧欣喜之余卻又不免擔(dān)心這是否過于巧合。

廖無言道：“先前我也是那么想的, 不過你們看到最后就知道了?！?

他的師弟臨清雖然瞧著是個不著邊際的浪子, 但實際上辦事很有分寸, 聽到這個消息后就開始多方尋找。幾經(jīng)周折，終于先跟那名商人的好友接上頭, 確認(rèn)了消息的準(zhǔn)確性，這才給廖無言來了信。

信上零七碎八的信息說了很多, 但晏驕和龐牧卻一眼那看到了關(guān)鍵的兩句：

那兄妹二人的母親恰是西北人士，而她本人當(dāng)年也因為牙齒生的不好而拖到二十歲才說上親，失蹤時二十五歲，這事兒不少人都知道。

十一年前邊關(guān)戰(zhàn)事正酣, 多少人流離失所, 一個兩個人失蹤并不稀奇，可同時滿足年齡、身份和特征的的兩個不同人？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位商人知不知道姐姐當(dāng)時是否有身孕？”晏驕問道。

之前他們曾請了一位有經(jīng)驗的穩(wěn)婆辨認(rèn)胎兒尸骨，穩(wěn)婆說看上去大概有三個月了, 這個時間有些尷尬，因為很可能小部分反應(yīng)不怎么敏感的孕婦自己都覺察不出來，更別提身邊的人了。

廖無言搖頭, “我還沒來得及回信，他也沒想到這么細(xì), 不過既然那位叫王順的商人自己沒說，估計也不清楚自家姐姐的情況，不然照苦苦追查十一年還不放棄的情形看, 反應(yīng)不至于這么小。至于死者自己知不知道，眼下也無從查起，只有天知曉?！?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xù)道：“如今臨清已經(jīng)在嘗試與王順聯(lián)絡(luò)，再問過細(xì)節(jié)?！?

晏驕聽后感激不已，“有勞了?！?

到底是廖無言的師弟，思想覺悟就是高，聽聽，本來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還如此賣力幫忙，真乃吾輩楷模！

廖無言渾不在意的擺擺手，“他不過天地間一浪蕩子，閑著也是閑著，有這正經(jīng)事做倒還好些。”

他這樣一副不用白不用的表情，倒是叫晏驕越發(fā)好奇了，聽上去那位臨清先生……不怎么正經(jīng)的樣子？

廖無言好像特別擅長窺探他人內(nèi)心想法，晏驕心里不過略冒出來這個想法，他就在那頭笑了，“有見的時候，之前他還在信上說要瞧瞧我認(rèn)的義妹來著。不過他那人頗有些不拘小節(jié)肆意妄為，來日若鬧起來，你也不必同他客氣?！?

還沒見面就先說有鬧起來的可能，所以這位臨清先生到底是何許人也？

晏驕還沒說話呢，龐牧先就笑起來，“到底是你更有臉面，我同他也算認(rèn)識幾年了吧？他卻從沒想過來瞧瞧我?！?

晏驕?zhǔn)?，“只怕是來看稀罕吧?！?

自打那日與邵離淵京城分別之后，她就時常會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仿佛當(dāng)日接的不是刑部捕頭令牌，而是一盞聚光燈，不管走到哪兒就能自動吸引關(guān)注，而大家看她的神色中顯然好奇和探究多過敬畏。

簡而言之，就是物以稀為貴：男人國里突然蹦出來一個女人，誰都想抓緊了瞅兩眼。

不過也不是吹，說起來，她和龐牧兩個真該算是這一二年間風(fēng)頭最盛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