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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念北早來了,當然知道,她剛還用這雙手送走了一個病小孩兒。
“這是我的工作!哪怕不理解,也請你放尊重點!”阮佩鼓起勇氣反駁,顯然真生氣了。
她在監獄里瘦了十斤不止,出來后也沒機會好好休養,還每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如今,阮佩一米六出頭的身高,只剩下八十來斤體重,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偏偏,就是這個弱柳扶風蠟黃干癟的女人,正對著景念北發火。
“工作?”景念北眉毛上揚,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除了當護士,你有過正經工作嗎?”
負責尋找阮佩的人曾跟景念北匯報,說她這大半年在臺球廳當過陪打妹,也在ktv端過果盤、賣過酒,期間唯一能稱得上工作的,就是在商場里給人頂班當電梯小姐。
好歹是個正規場合。
結果沒干幾天,阮佩就跑來了郊區,給人送終,哦不,臨終關懷。
景念北說這話時沒怎么經腦子,畢竟,他向來不太會顧及女人的情緒——對于這群不需要被重視也沒什么大用處的對象,有什么好顧忌的?
浪費精力,不如養狗。
景念北只是在說完之后,有點擔心阮佩又開始嚎,他真的很討厭女人哭。
阮佩沒哭。
她開口,語氣頹然,頭壓得很低,盯住自己的腳尖:“你說得也沒錯,我現在差不多是廢了,你瞧不起很正常。”
“我——”
“能不能讓我和院長打個招呼,再跟你走?她是個好人,我不能不告而別。”阮佩神色平靜地提條件。
微妙的,景念北覺得自己很像個壞人。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人客氣地道個歉,阮佩手機響了。
她忙不迭接通,臉色大變。
一個多小時后,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里,景念北站在狹小破舊的一樓前臺邊,默不作聲地抽煙。
旅館老板戰戰兢兢地請人坐沙發上去,景念北看了眼破了皮、連彈簧都露出來的沙發,沒理會。
他送了一個還算能看的年輕姑娘過來后就沒再說過話了,渾身煞氣,神情冷硬,開的車卻很好,顯然不是大哥就是大佬。
旅館老板很是擔心,今天自己這兒會不會鬧出大事,耽誤生意。
樓上,隱隱約約傳來幾聲謾罵與怒吼,聽聲音不止一人,有男有女,詞用得很難聽。什么“害人精”“婊/子”“賠錢貨”“勞改犯”,咬牙切齒,誅心一樣,完全不像是父母會對孩子說的。
還有個年輕女人在哭,音調細碎,凄凄切切。
景念北撣了撣煙灰,用兩指捏住眉心:她怎么總在哭?這種時候不該直接罵回去嗎?還真是個嚇大的,遇到事,屁用沒有。
對于阮佩家的情況,景念北有些大概的了解,知道上面兩人一個是她那個好賭成性的媽,一個是才從牢里放出來的繼父,兩人似乎是在南江被債主逼急了,不打招呼就來上海投奔阮佩,開口要阮佩給五萬塊錢,不拿到手不回去。
景念北對于別人的家事絲毫不感興趣,也不打算插手。
——除非他們耗太久,影響接下來的安排。
又過了十來分鐘,樓上的叫罵聲不僅沒有變小,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隱隱約約間,景念北似乎聽到了扇巴掌的聲音,以及一個男人粗野的吼叫:
“老子打死你個賠錢貨!你他媽的不是在ktv賣嗎,賣到現在一分錢存款沒有,蒙誰呢?躲?躲什么躲,老子以前打你還打少了?你躲有個屁用!”
接著,又是幾聲悶響傳來,聽著像是什么東西被人用力磕到了墻上或地上,一聲比一聲重。
合著它一起傳到景念北耳邊的,還有女人綿延不絕、凄厲的慘叫。
剛點上的煙還沒來得及吸一口,景念北直接將它掐滅了。暗罵一聲草,男人隨手抄了個椅子,大步上樓。
作者有話要說: 繼……沒啦~~~
雖然前臺評論區關了,可作者還是想在后臺看到你們的評論,大家走過路過按個爪唄,不然存稿期好寂寞啊tat
第63章 chapter 63
小旅館隔音差,景念北在喧囂吵嚷的哭喊與謾罵聲中提著椅子上了二樓。
阮佩父母所處的那間房,門虛掩著,三五個住客正聚在走廊上趴著門縫看熱鬧,神色精彩紛呈。
一人說:“我的乖乖,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只怕要打出腦震蕩來。看到沒,見血了都!”
另一人附和:“這是有多大的仇,騎在人身上打。”
“要不要報警,會死人的吧?”
“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屋里不還有一個人嗎,要報警也是她來報。”
……
聽到這些,景念北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下意識加快步子。男人面色不虞,橫眉豎眼的,手上還拿著個“兵器”,他眸子隨意一掃,看熱鬧幾人立即嚇得縮回了自己屋里。
——景念北真不耐煩摻和這些破事,也很多年都沒自己動手了,可既然答應了陸晚要把阮佩全須全尾地帶回去,就不能食言。
猛地一腳踹開房門,等景念北看清里面的景象,呆了。
房間里,阮佩正騎坐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雙手抓著他不算長的頭發,借力將人的頭瘋了一樣重重往地上磕。
咚,咚,咚,她每一下動作都專注而癲狂,吃了興/奮/劑一樣,細瘦的胳膊爆發出異樣大的力量。阮佩臉頰上有一大片紅腫,頭發紛亂,五官扭曲,衣服又皺又亂,只一雙眼睛著了火似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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