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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么?那會子你可是皇親國戚,地位那么高,我敢對你繃著?”她一臉的不相信,偏過頭直直地看著蕭蕓,臉上的神情有些夸張。
蕭蕓看見她因為驚訝而瞪圓的雙眼,不由得“撲哧”笑出聲,將懷里的好姐兒遞給身后的奶娘。抬手捏了捏楚惜寧的耳垂,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可別這么說,你就不是皇親國戚?小心楚昭儀得知后收拾你!”
兩人邊說邊走進了屋子里,初姐兒正坐在榻上抱著饅頭啃。身上穿得干干凈凈,頭發也梳的整整齊齊。聽見有人進來,睜大了一雙小鹿般的眼睛朝門口看來,兩只小手依然緊緊地抱著白面饅頭。
“呵,初姐兒倒是愛吃這般沒味兒的饅頭?那些甜的糕點怎么不讓吃。看看都瘦了不少!”楚惜寧一瞧如此干凈乖巧的孩子,心底就軟了下來。想起先前見到的愛流口水的笙哥兒,果斷還是初姐兒更得她歡心。
蕭蕓聽她這么問,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而懊悔的神色,輕聲嘆了一口氣,道:“自上回亂吃東西導致食物中毒后,我便教她不能亂吃旁的東西。這孩子可能是聽進去了,只可惜死心眼兒,一般只啃饅頭喝小米粥,其他人喂她都很少吃。”
蕭蕓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畢竟這孩子才一歲半不到,她不能完全確定是否聽懂。但是不吃旁人給的東西倒是真的,整日抱著饅頭啃,每回瞧著都覺得心疼。
楚惜寧一聽,眼眸中的目光就變得愈發柔和,不禁抱起初姐兒掂了掂。果然覺得沒重多少,初姐兒也就乖乖地被她抱著,連手中的饅頭都不啃了,只瞪大了眼睛瞧著她。仔細看的話,都能在初姐兒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縮小的身影。
“哎喲,初姐兒怎么這么可人疼哦!怎么辦,好想抱回家養!”楚惜寧抱著初姐兒的手臂,就慢慢地啃了起來。小娃娃軟軟的身體靠在懷里,甜甜的奶香讓她感到一陣舒服。
蕭蕓不由得笑出聲來,走上前去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表情,低聲道:“得了吧,你這個見異思遷的娘親,先把自己家的好姐兒養大了再說!我可就這么一個姑娘,陸敏那丫頭整日嚷嚷著抱走,都好幾回了!”
楚惜寧抱著初姐兒玩了一會子,卻發覺這孩子不怎么說話,只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目光純然地看著。
“怎么了,初姐兒。表姑姑太久沒來,都不認識了么?來,表姑姑在府上生小妹妹給你玩兒呢!”楚惜寧抬手摸了摸初姐兒的發頂,又招手讓奶娘把好姐兒抱了過來,湊近初姐兒的面前。
小孩子果然還是互相吸引的,初姐兒雖然對時間長未來拜訪的楚惜寧產生了一些距離感,但是對于頭一回見面的好姐兒,卻是充滿了好奇。不用楚惜寧再用語言哄勸,初姐兒就把手中的饅頭丟在一邊,瞧了瞧蕭蕓的面色,見自己的娘親帶著鼓勵的笑意。便抬起手摸了摸好姐兒的臉頰,似乎覺得好姐兒比自己還小,便又湊近了些。
“初姐兒要不要抱抱妹妹呢?”楚惜寧一瞧初姐兒有了興趣,頓時心底玩心大起,邊說邊跪在榻上,小心翼翼地把錦被裹著的好姐兒放進她的懷里。
初姐兒瞧了瞧滿臉笑容的楚惜寧,再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好姐兒,眉眼間帶了幾分笑意,像是月牙一般。她竟是低下頭“吧唧”一下子親了一口好姐兒,然后輕聲開口道:“妹妹。”
楚惜寧有些怔楞,小孩子的學習速度真快,她只說了一遍,初姐兒就能學起來。一直站在一旁未說話的蕭蕓竟是鼻子一酸,眼睛慢慢泛紅。
“把大姑娘和好姑娘抱到隔壁屋子玩兒吧,我和沈世子夫人有話說。”蕭蕓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平息了一下心中涌起的酸脹感。
楚惜寧沒說話,有些擔憂地看向她。蕭蕓一直仰著頭,像是在堅忍著什么。最終她倒像是放棄了一把低下頭來,兩行清淚便從臉頰上滑落。
“本來不想和你說的,但是方才初姐兒那聲‘妹妹’實在是讓我心里發堵。因為婆母這事兒,我便寫了信去邊疆,想跟薛然解釋一下。平日里我怕影響他打仗的心情,從來不寄信過去,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寄封信過去......”蕭蕓邊說,眼淚邊止不住地往下流,即使她不想在楚惜寧面前哭,積郁的心情卻不容她控制。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因為情緒激動,顯得語無倫次。
楚惜寧從懷里掏出錦帕遞給她,看著她慢慢將臉上的淚水擦干凈。從激動到平緩,蕭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醞釀著什么,最終才下定了決心一般道:“我寄信到邊關,因為我千叮嚀萬囑咐非常重要的事兒。所以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卻不是薛然的回信,而是一位將軍隨行的女眷回的。說是薛少將軍事情繁忙!”
“薛然和我夫妻有幾年了,對于他的脾性我還是了解幾分的。再沒時間回信也不會讓他人代勞,所以我就讓娘家人想法子查了一下。”蕭蕓的手在不停地打顫,似乎要努力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跟著發抖。
楚惜寧一直注意著她,瞧見她這副面色蒼白的模樣,知道定是發生了什么事兒,才讓一向鎮定如蕭蕓,此刻也慌了。
“才知道初一清早,突厥那邊偷襲,薛然帶兵迎敵似乎受了重傷,蒼國這邊似乎損失慘重。但是新年開頭,陛下把這事兒壓了下來,才會半夜召集沈修銘前往戰場增援。我一個婦道人家,再查也查不出薛然他現在究竟如何了......”蕭蕓的心情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眼淚也止住了。
即使語氣里滿滿的都是無助和彷徨,她也不再哭嚎。哭泣是宣泄心中陰郁的方式,卻并不能解決問題。她從小就這樣被教育著長大,但是面對至親之人受傷的消息,她還是招架不住。無論有多么聰慧或是堅強,她始終是一個柔弱的女流之輩。
楚惜寧發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沈修銘被召集走,她設想了千萬個可能的原因,卻唯獨不敢想到是因為薛然受傷、蒼國慘敗導致的。那是他的表哥,受傷嚴重連自己妻子緊急的家書都不能回復了,可見真的是萬分危急。
而她剛上戰場的夫君,也會遇到這樣的危難。與敵人廝殺,刀劍無眼,一個錯手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片刻,良久蕭蕓才舒了一口氣,像是已經緩了過來。
“這幾日公爹也有些心緒不寧,整日板著一張臉,還那樣堅決地將婆母送進家廟。也許早就得知了薛然的事兒,讓婆母去家廟,也是真心想要替他祈福。平平安安,盡快凱旋。”最后兩句話,蕭蕓反復地念叨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安慰楚惜寧。
☆、172大結局
楚惜寧從薛府回來的時候,就一直心緒不寧。正月開始,邊疆戰事吃緊還是傳了出來,京都雖然還是一派繁華盛世,但是不少世家有爺們兒在戰場的,都紛紛焦慮起來,一時之間鬧得人心惶惶。
到了正月底的時候,邊疆的戰況也一直處于膠著狀態,似乎沈修銘前去也未帶來怎樣大的動靜,更別提勝利了。從一日日的戰報來看,士氣似乎越發的萎靡。
這日晚上,楚惜寧脫了外衣正準備歇息,忽然清風推門而入。清風的臉上帶著幾分慌張,她面色蒼白地說道:“少夫人,夫人派來了幾個家丁到院子外面,說是今兒晚上不太平。侍衛輪班的時候,忽然少了兩個人!”
楚惜寧一聽,面色的神色就僵住了。她緊緊蹙起眉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卻是猛地抬起頭,低聲吩咐道:“去把好姐兒抱到這里來,今兒晚上我和她一起睡!”
直到小娃娃抱到懷里之后,楚惜寧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清風幾個丫頭,連著許媽媽都沒睡,一起都守在外屋。忽然鬧起了這種事兒,后院里都是弱質女流,何時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況且沈修銘又不在府上,難免會心驚膽戰。
前半夜相安無事的過去了,眾人也稍微松了一口氣,便排了班分出一半的人先去歇息。外面的動靜不大,楚惜寧摟著好姐兒,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身上,卻怎么都睡不著,想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忽而外面響起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再接著便是下人慌張的求救聲。
“有賊人進來了,快抓......”那喊叫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東西生生遏制住了。
緊接著便是一大群家丁婆子熙熙攘攘的聲音,似乎都出動了開始尋找賊人。外屋的幾個正說話的丫頭們,也停下了話頭,綠竹畢竟年紀長些,又嫁了人便自告奮勇地出去探查情況。
清風撩著門簾走進來的時候,楚惜寧已經起身開始穿衣裳了。主仆倆對望了一眼,都沒有多說話。楚惜寧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裳往上身套,清風幾步走了上去,輕輕攥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少夫人,您換件衣裳吧。”
楚惜寧抬起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清風,輕輕揮開她的手,繼續著先前的動作。
“這外面也不知是來了什么賊子,奴婢只恐怕會傷了您。您跟奴婢換了衣裳,先抱著大姑娘躲躲。”清風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道。
楚惜寧的手頓了一下,還未待她回答,綠竹邊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面色慘白。
“喜樂齋被圍了起來,奴婢不知道其他院子如何了,只知道幾個黑衣人和家丁們對峙著。不打進來卻也不退出去!”綠竹一字一句地說著,語氣雖然還是平穩,但是有些凌亂的呼吸,還是顯示出她此刻的慌張。
楚惜寧對上綠竹擔憂的眼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大衣裳遞給了清風,輕輕張開雙臂,低聲道:“幫我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