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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富貴無力地嘆息一聲,他深知他在這個家一點分量也沒有,他如今住在兒子女兒這,他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做事,劉玉梅到底什么時候能明白,梁敏英做什么事都會聽蘇惟惟的意見,蘇惟惟不點頭她絕對不會借錢的。
果然,他說完后,坐在沙發上的蘇惟惟滿臉諷刺地笑了:“不是說是好項目嗎?不是說讓我別后悔嗎?當初是誰得意洋洋地來炫耀找到了好項目?還信誓旦旦說就算虧了也不會找我們,怎么,這才多久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了?”
劉玉梅眼神躲閃,她哪里知道謝振江會這么背,明明找到這么好的項目,竟然讓人給跑了。
“惟惟,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你幫振江一把,敏英有這么多錢,幫我們一下又怎么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振江被高利貸催貸,拉著全家老小去自殺吧?”
蘇惟惟邊喝茶邊笑,“拉全家老小去自殺?真要走到那一步是誰的錯?如果謝振江做事要有點腦子,如果你們能幫忙勸一下,事情會走到今天?退一步說,自己有錢可以往里面投,可你們明明沒錢,卻借錢來借貸給別人,想一步登天吃成胖子,就得承擔這其中的高風險,你們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你們自作自受,哪怕是要自殺,我也只是會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幫你們報警,卻絕不會攔著一下,想用這個來威脅我?呵呵。”
蘇惟惟笑得鉆心,劉玉梅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有求于人她才不會求蘇惟惟這個賤人,可現在他們走投無路,只有蘇惟惟能幫她。
“惟惟,你就幫我們一下,給振江一次機會,不然等高利貸的上門了,你也沒有好日子過不是?”
蘇惟惟抬眸,笑容驟冷,“威脅我?”
劉玉梅陰陽怪氣道:
“這哪是威脅呢?我們就是跳樓也沒別的樓可跳,只能從你這別墅上跳下去了,”劉玉梅環視四周,想想竟然笑了,“這別墅值不少錢吧?你們住了這么久,我就沒看房東來過,騙我說是租的,其實就是你們買的吧?有錢人真是罪惡,這么大的房子都敢買,我要是跳下去,這房子就成了兇宅賣不出去了,你自己衡量一下,是拿出20萬給我們,還是讓我鬧得你們全家不得安寧,我可提前警告你們,我劉玉梅的兒子要是沒好果子吃,你們都別想安生,我天天去梁敏英的工廠,梁明蘇的電視臺,還有蘇惟惟你的娘家去鬧,我鬧的bb小妹小弟沒法上學,鬧得你們全家沒好日子過。”
似乎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劉玉梅越想越覺得可行,想到自己有這家人的把柄,也就更加肆無忌憚,說話也不像之前那樣客氣。
蘇惟惟雖然在笑,眼眸卻透著一股子冷意,“想威脅我們?”
“不敢不敢!”蘇惟惟臉色都變了,肯定是在乎的,劉玉梅得意壞了,也對,她以前怎么沒想到呢,梁明蘇和梁明中這種有錢人最怕名聲不好了,她是他們的后媽,有正當理由讓他們拿錢孝順她,要是敢不給就鬧得他們沒臉見人,她甚至可以找媒體來聊聊他們是怎么欺負她的。“惟惟啊,我也就是做個提議,如果你不答應也沒什么,只要你不在乎你孩子的學習,不在乎你男人的工作,不在乎這一家老小的死活。我勸你識相點,讓梁敏英把錢給我們就算了,我保證以后不會來煩你。”
謝振江見蘇惟惟很久不說話,一直提著的心也落在了地上,他們會考慮那么久,肯定是因為蘇惟惟在認真思考劉玉梅的話,看來他媽這一招真管用,對付這種人就得撒潑耍賴,這種事還是他媽在行。
蘇惟惟一直在喝茶,斂眸不知在想什么,許久后她終于笑了,“威脅我?你算什么東西敢威脅我?”
劉玉梅也不客氣,“哎呦,我雖然不算什么東西,卻好歹也是你男人后媽呢,只要我這后媽在一天,你這兒媳婦就必須好好伺候我這婆婆,聽我的話。”
蘇惟惟聽笑了,“后媽?你也知道是后媽,也就是說你跟我男人沒一點血緣關系,也不是我公公的原配,至于你兒子跟我們更是一毛錢關系沒有,替他還債?你不如回到床上蓋上被子做夢來的快,勸你少在我這花心思,我們不會給你一分錢,死了這條心吧!”
劉玉梅氣得直皺眉頭,“沒血緣關系又怎樣?不管你怎么說,我都是你婆婆,我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叫你往西你不能往東!”
蘇惟惟噗嗤一笑,媽呀!劉玉梅到底哪來的自信,以為自己是百度地圖啊,指哪走哪?
“婆婆?我沒記錯的話,你跟爸根本沒拿結婚證,說好聽了叫結婚,說不好聽這就是同居,沒有任何法律效力,我高興了承認你你就是我婆婆,我不高興了你在我眼里跟路人甲沒兩樣!”
劉玉梅氣的渾身發抖,“你這小賤蹄子怎么跟婆婆說話的!小心我去你家里鬧!去你爹媽單位鬧!讓你全家沒臉見人。”
蘇惟惟眼神驟冷,沒等她說話,一個穿著暗綠色棉襖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左右張望,忽而眼睛一亮,沖上來拉著梁富貴的胳膊喊道:“富貴,還真是你?”
第139章
蘇惟惟看的一愣,她到省城這么久都沒認識幾個朋友,聽這女人的口音也不像是鄉下人,梁富貴在省城還有認識的人?看看人家這交友的速度,果然是老年舞蹈隊的水平,比她可厲害多了。
劉玉梅看向那女人,那女人穿著一件最時髦的羊絨大衣,腳踩黑色高跟靴,頭發燙成小卷披散下來,明明跟她同齡,卻畫著妝,還涂著嘴唇,簡直不害臊!一把年紀了還打扮得這么風騷,學人家涂眉畫粉的,這要不是想勾引男人,至于打扮成這樣?女人就該像她這樣,不打扮不收拾,本本分分的才適合過日子。
她眉頭緊皺,黑著臉,“你誰啊?哪來的小賤人!你算什么東西,誰準你這么叫我們家富貴,還叫的這么親!梁富貴是我男人!我男人!”
那女人來到梁富貴身邊,輕蔑地看她一眼,笑道,“富貴,這就是你那老婆?怎么說話這么粗魯?你還沒跟她攤牌?不是說了今天回來就說清楚,給我個交代的嗎?你可說好了要娶我的,可別耍賴。”
劉玉梅本就在氣頭上,一聽這話登時不敢相信地看向梁富貴,梁富貴跟她一樣是農村人,以前她鄙視這種化妝打扮的女人時,梁富貴還曾附和她,可現在,梁富貴竟然看上這種打扮得跟老妖精似的女人?還背著她在背后跟這種女人有了關系?
這怎么可能!她明明天天跟梁富貴在一起,梁富貴哪來的時間出去亂搞?不對,劉玉梅忽然一愣,最近她忙著對付蘇惟惟人,忙著張羅女兒的婚事跟女兒一起罵齊元新,忙著花兒子的錢買金子,就是沒把心思用在梁富貴身上,梁富貴最近早出晚歸,回來時也總是笑嘻嘻的,她還以為梁富貴在外面交了朋友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梁富貴之所以回春,是因為外面有了女人,一想到自己被這種老妖精比下去,劉玉梅心里的火就壓不下去。
她氣得渾身哆嗦,“什么意思?梁富貴你說清楚!給什么交代?你可別告訴我你在外面搞了別的女人?你多大歲數了你這老不羞的!我天天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這一家子,你還要臉不?”
梁富貴本來還有些心虛的,被她這么一罵,里子面子都沒了,便黑著臉不說話,那女人體貼道:“富貴,你這婆娘可真粗魯,一看就是鄉下來的,要我看根本配不上你,我跟你接觸這么久,對你也有些了解,你雖然也是鄉下來的,可你為人本分體貼,是個好男人,要我說就是她拖累了你,否則你的日子怎么會過成這樣?這樣的女人又不是你原配,還是早點休了好!”
她聲音輕柔,說的梁富貴心里舒坦,當下感激地看她一眼。
劉玉梅見他們眉來眼去的,更氣了,擰著梁富貴的耳朵就要找她算賬,趕過來的謝寶蕓一進屋就見屋子里鬧得不可開交,而梁富貴竟然還帶回來一個女,這是怎么回事?
她和謝振江江桃都愣在原地,邊上的女人還在添油加醋,把梁富貴捧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梁富貴被她這么一說,就更煩劉玉梅了,當即沒好氣地把撒潑的女人推開。
劉玉梅沒站穩,猛地摔在地上,她一臉震驚地看向梁富貴,顯然沒想到一向老實,逆來順受的男人敢反抗她,她驚愕地看向梁富貴,卻見梁富貴冷著臉,毫無往常的忍耐。
“梁富貴,你真要為了這個女人拋棄我?你可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答應我的,你說叫我過好日子,還說永遠不會對不起我。”
梁富貴不耐地看向她,劉玉梅穿了件黑色的老棉襖,臉皮上皺巴巴的,眼睛也渾濁的厲害,再加上一口黃牙,看起來沒一點女人味,反觀他邊上的趙玉紅,人長得漂亮會打扮,身上穿著得體的衣服,雖然都快五十了,可人家那身段長得,嘖嘖,簡直像個小姑娘,趙玉紅人也體貼,說話也細聲細氣的,從不對他吆來喝去的,還經常夸他是個好男人,以前沒有對比就算了,如今有了對比和選擇,再看劉玉梅怎么都覺得以前自己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會看上劉玉梅這樣的女人。
梁富貴滿眼嫌惡,“行了,你看看你,動不動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像什么話?”
劉玉梅一愣,以前她撒潑打滾,梁富貴都是默認的,事后也會安慰她兩句,可現在,梁富貴竟然滿臉嫌棄,那模樣像是在看黏在腳底的狗屎,她不由慌了神,整個人都沒了主心骨,別看她天天嫌棄梁富貴,可論起來,她這樣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去哪找一個比梁富貴好的男人?更何況梁富貴的子女還各個有出息,如今謝振江又是這種情況,她原打算讓梁富貴幫忙,叫梁敏英把這筆賬填上的,誰知事情竟然這么巧,在這節骨眼上出了這種事,再看那小賤人裝模作樣的模樣,哄得梁富貴滿臉舒坦,一看就是心機深的小婊子,劉玉梅氣得直哆嗦。
謝振江跟江桃對視一眼,兩人都慌了神,雖然梁富貴不是什么有錢人,可也是人傻聽話,要是換了其他人能把劉玉梅當回事?再說他們現在欠了快二十萬,這二十萬也就是有錢人一句話的事,之前劉玉梅跟梁富貴在一起,他們還能賴著梁家人,現在梁富貴變心了,他們去哪找人給他們還債?
謝振江當即怒道:“你怎么能這么對我媽?我媽這么辛苦地伺候你,你現在有錢了翻臉不認人想把我媽就這樣摔了?門都沒有!再說你們雖然沒領證,那也是事實婚姻,我們村里誰不知道你們在一起多少年了?我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江桃拉拉她,扯著嘴角,“梁叔,您看著外面的女人玩玩就算了,老婆畢竟是老婆,我媽可以不在乎你跟這女人的事,只要您及時回頭就行,您就說一句軟話,說您跟這女人不是認真的,說您心里是有我媽的,我媽也就不生氣了,您說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說算就能算的?”
梁富貴頓了頓,沒等她動搖,那趙玉紅就看向身邊的一干人,笑道:“富貴啊,不是我說你,你為了個女人跟自己子女鬧不愉快,那才不劃算,我瞧著你的子女也都是講道理的明白人,我跟你在一起也不圖別的,保證一分錢不要你,房子嘛我也有,子女又出了國,不圖你養活,我不過是圖你知冷知熱,是個老實聽話的男人,絕不會像其他女人那樣胡攪蠻纏,指望你養活她那一家子。”
梁富貴那顆心立刻傾斜了,當下賀東霖進門,梁富貴有些不自然地把他跟趙玉紅的事說出來,當初他剛來省城,還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公園里的老頭老太太經常有瞧不起他的,甚至不愿意帶他玩,后來他碰到了趙玉紅,趙玉紅人美心善,教他說普通話,教他鍛煉身體,教他怎么跟其他人打牌社交,一來二去他漸漸融入了這個圈子,也愛上了省城的生活,更喜歡上了趙玉紅。
劉玉梅急了,“鶴鳴,你可別忘了我怎么說也是你后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可不能這樣對我!”
賀東霖自始至終表情都很淡,他放下公文包,沉聲道:“父母的事我們做子女的不好插手。”
劉玉梅一滯,心涼了半截,賀東霖這話是什么意思?就是說不管了?這幫人太沒良心了,梁富貴有了更好的,就把她跟拋棄了,梁家子女不說就算了,竟然還幫著梁富貴,這家人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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