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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夫人進門后先請罪,“趙夫人勿怪,我實在擔憂得不行。根本睡不著。”
傅清凝啞然,沒想到她這么直接,當下的人不都隱晦的打聽嗎?“老夫人坐,喝茶。”
古老夫人端起茶杯,迫不及待道,“趙夫人可知道刑大人會不會……”
傅清凝搖頭,“實不相瞞,我不知。”
古老夫人頹然靠在椅子上,“那可怎么辦?”
見她如此,傅清凝想了想,安慰道,“皇上也沒說會貶刑大人,老夫人實在不必如此擔憂。”
這本就是事實嘛。
楊大人確實是被貶了,但誰知道是為了什么?就憑著楊夫人敢在四皇子找人刺殺自己,她還能跑進去夾帶私事讓刺客順便解決了傅清凝,就能看出來這兩口子不是什么循規蹈矩的人,殺人都做得出,還有什么做不出的?
再說了,楊夫人平日里倨傲,就像是孟夫人說的,大家身份都一樣,就她格外高貴一般。興許是他們暗地里得罪了人也未可知,就孟夫人,別看她平時在楊夫人面前笑容滿面,真要是有機會踩她一腳,她指定愿意。
古老夫人嘆口氣,“多謝趙夫人。”
傅清凝見她滿眼疲憊,問道,“您要不要歇會兒?”
古老夫人擺擺手,“不好麻煩,我回去歇吧。”
傅清凝也沒執意,親自送了她出門去,看著她上了馬車離開,才轉身回屋。
就像是古老夫人想的那樣,許多人暗地里都覺得刑大人的尚書之位應該坐不穩了,只是他的去處還沒人知道,最差應該就是如楊大人一般貶去外地。卻都沒想到消息來得那么快,翌日午后有消息傳來,御史大夫閆大人于朝堂參奏刑部尚書刑大人縱子殺人,在人家父母找上門要討公道時,將人父母請進門,之后不知是殺人滅口還是如何,反正再沒有人見過那對父母。
閆大人會知道這事,是因為他出城去接禮佛的母親回京時,剛好遇上在路旁跪著乞討的孩子。那孩子跟他說了家中的事,卻因為年紀小,父母也沒讓他知道太多,剩下的都是閆大人自己查的。
原來是邢大人的長子看上了一個進城賣鹵肉的姑娘,想要納人為妾,那姑娘以家中有未婚夫的理由拒絕。刑公子干脆找到人家中,卻發現那姑娘根本沒親事,刑公子大怒,姑娘會找借口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于是在人家姑娘又一次進城賣鹵肉時劫持了人,姑娘掙扎太過,不知怎的就撞上了路旁的大石,當場頭破血流,沒多久就去了。之后姑娘父母得知內情,找上了刑府,卻進門后再沒出來。
因為早上進城賣菜的人多,看到此事的人不少,當時都因為避嫌沒有報案,不過閆大人查案子時還是很容易就找到了好幾個證人。再有就是刑部尚書門口雖然門庭冷落了些,卻還是有人看到那對老人進門。
本來此事與刑大人無關,最多就是教子無方,但閆大人找到了那對夫妻的被草草掩埋的尸首,也卻拿出切實的證據,掩埋尸首的,就是刑大人身邊的隨從和刑夫人身邊的嬤嬤。
且這兩人已經招認,人是刑公子餓死的,死了之后刑大人才知道,刑夫人苦苦哀求她救兒子,刑大人答應按下此事。甚至還派人去那姑娘家中找留在家中唯一的弟弟,卻去晚一步沒找著人。
皇上大怒,當下就罷免了刑大人官職,由刑部和大理寺還有京兆府一起查清此案。
刑大人當日就沒能回來,直接就被關入了京兆府的大牢。
丁夫人和孟夫人如今真的如愿,刑大人下獄,尚書的位置真的空了出來。
當天午后,古老夫人再次上門,雙眼通紅,“趙夫人,您能幫我問問,刑大人家眷會如何嗎?”
“現在還不知道。”傅清凝直言,“事情還沒查清,但若是沒牽連進去,性命應該無礙。”
古老夫人眼淚掉了下來,抹了一把,“多謝趙夫人告知。”
傅清凝有些不好意思,尤其看到她一大把年紀了一天來回奔波了兩回,“我也只是猜測,會注意的這邊消息的。”
古老夫人點點頭,認真道了謝起身告辭離去。
傅清凝送她出門,于氏站在一旁,“娘,她如此,不像是對家中女兒沒感情啊。”
于氏笑了笑,“你怎知她不是怕牽連自家?你要知道,古大人的官位可還是刑大人幫他走動的。”
傅清凝啞然,“那真要是牽連了,三弟那邊……”
于氏攤手,“他自己選的,自己受著。”
刑大人入獄,關于他身上的案子就越來越多,一開始翻出幾件他錯判的案,后來又找出他買官賣官幫人走動的事情來。
冤案錯案還能理解,就刑部那邊每年都會翻幾件案子,但是收受賄賂幫人補官這個,皇上知道后大怒,下令抓了刑夫人。
因為查出那些人送銀子,大半都是送到刑夫人處,這夫妻倆配合得挺好,一個負責收,一個負責辦事。
刑府,徹底完了。
刑大人的案子有皇上下令,查得很快,不過半個月就翻出來許多事情。皇上下令,刑部尚書刑遠和其子斬首示眾,立即行刑。其余刑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無辜者釋放,有罪者按律重罰。
古家大姑娘順利拿到了刑大人在獄中寫下的放妾書,回了娘家。
不過隨著刑遠被斬首,凡是經他候補的官員,全部發回原籍。
也就是說,古大人的官位沒了,這還是皇上怕里頭有誤判的官員,這才全部取消官職就罷了,若不然,可不是這么容易脫身的。
古大人官職沒了,翰林院官署自然就住不了了,得搬出去。好在古家還有些家底,就在京城中買了一進小宅子,雖然不大,但一家人夠住了。
刑遠的事情隨著他被斬首算是告一段落,但其實留有許多一點,比如他幫人候補官位,那么多的銀子去向不明,要知道刑府可是被查抄了的,家中只能是一般富貴,候補一個官位,二十萬兩打底,但他家中并沒有搜出那么多銀子來。皇上似乎是被氣著了,草草砍了刑遠,了結了此案。
“本來應該牽連更多。”夜里,趙延煜躺在床上,低聲跟傅清凝說話,“不過我猜那些銀子應該去了四皇子處,如果再深查,四皇子圖謀不軌的事就瞞不住了。”
是哦,那么多銀子拿去干什么?
肯定是暗搓搓搞事,說不準還要查出四皇子和太子內斗的事兒,別以為查不出,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能夠坐穩位置,就沒有一個是浪得虛名的,真要是是全部查個底兒掉,那皇家的面子就被撕開了面上光鮮的那層,露出來里面的丑陋,有損皇家威嚴。
不過,也幸好沒仔細查,要不然真要是追究起來,古大人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傅清凝這邊不覺得如何,日子還是一樣過,趙延善倒是上門來過一回,探聽于氏和口風,主要是探趙延煜的語氣,想看看他有沒有退親的意思。
見趙延煜和于氏包括傅清凝都一切如常,還說了幾句以后會和古月琳好好孝敬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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