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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誠點點頭,隨口道,“過幾日給你送上門去。”
臨近過年,傅清越難得有空在家,姐弟兩人許久不見,一開始是有些生疏的,但傅清凝先前在家住那些日子,姐弟兩人已經很熟了,清越沒有親近的同齡人,他在晏兒面前,是很喜歡擺長輩的譜的。
她和傅清越說笑幾句,又想起什么,道,“爹,你這邊有合適的人,可以幫我看著鋪子嗎?”
傅誠皺眉,“有是有,但事情不是這么辦的。那些都是趙家的鋪子,你拿來先讓我挑已經……如今還讓我的人給你管鋪子,延煜沒意見,你公公婆婆那邊也不好交代。”
傅清凝默然,她是純粹圖簡單,傅誠的人看著鋪子,就等于傅誠幫忙看著,在她看來,沒人比她爹更讓她放心。
傅誠想了想,提議道,“這樣吧,前些日子城中孔家放出來一批人,里面就有個能干的管事,本來我還想把人帶回來幫忙,現在我給你們牽線,你去把人帶回去,我再幫你看著,出不了岔子。”
這個事情,傅誠非讓趙延煜親自去,不讓傅清凝插手了。
趙延煜很快把人帶了回來,是一家子,管事姓陳,兒子就有倆,還都沒有成親,本來先前在孔家干得好好的,主要是他小女兒今年十四,長得頗為美貌,被孔夫人看到后,隨意找了借口把他們一家打發了出來。
他們一家是沒有賣身契的,只簽了五年活契,出來之后他很快就把女兒嫁了人,但不知道內情的人,不知道為何會被打發出來,一時間沒有人敢請。傅誠會知道,還是因為底下的管事中有和他有來往,求到了面前。
而陳管事也確實有些本事,傅誠這才上了心。
趙延煜去了一趟,把一家人帶了回來。傅清凝見了一面,陳管事是那種憨厚的長相,不過人是不是真的憨厚,還得看看再說。
等人走了,趙延煜才笑道,“他們父子三人住在郊外的破屋子里,四面漏風,我帶他們回來,他們家才能過上一個好年。”
傅清凝疑惑,“不是先前也做管事嗎?怎地落到這樣的地步?”
“孔家說他們賬本有誤,非讓賠了再走,要不然就要報官。”趙延煜搖搖頭,“都言民不與官斗,陳家父子三人不想鬧大,再者,真鬧到了衙門,他們家祖籍在梁洲城外,得先由那邊的鎮長主理此事,孔家的女兒,就是鎮長夫人。他們家……應該是告不過孔家的。也因為這樣,敢再請他們父子的人根本沒有。傾家蕩產了才囫圇著出了孔家。”
傅清凝知道這些內情也就行了,她用人可不是看人家可憐,而是真能幫她看住了趙家的鋪子才能留得住。
天氣越來越冷,很快就過年了。
今年過年,又只有傅清凝和趙延煜兩人,再加上孩子,冷清里滿是溫馨。
打發了丫鬟,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趙延煜端著酒杯,聽到傅清凝說人少,他笑著搖頭道,“清凝,我不覺得人少,如果每年都有你們一起過年,是我的幸福。”
傅清凝唇角笑容溫柔,眼神里滿是歡喜,也端起酒杯,“也是我的幸福。”
“還有我。”晏兒不甘示弱,端起面前的小湯碗。
兩只酒杯和湯碗一碰,清脆的聲音一出,屋子里陣陣笑聲傳了出來,愈發溫馨寧和。
第一百五十四章 縱火
過完年,傅清凝直接打發了陳家父子三人去了鋪子里,先算算賬本,陳福去了茶樓,等傅清凝他們離開之后,以后各鋪子的賬本全部送到那邊。至于陳福的兩個兒子,陳滿留下幫他,陳清是要帶著一起去京城的,既是為了讓他去幫于氏,也是個警告。
反正現在離他們離開還有一個月,這個月之內看看,如果不成,再換人不遲。
其實在梁洲過年,比在京城那邊輕松,傅清凝在這里真有了點被眾人追捧的感覺,整個梁洲城,只有知州吳大人和趙延煜官位一樣,別的都拿他們當上官。再說,為官之人都有野心誰還能保證一輩子不去京城?真要是去了,如今和趙延煜交好很有必要,不求幫忙,只求別記恨。
上門拜訪的人尤其多,傅清凝大半是不見的,至于禮物,無論來人是誰,全部退回。
讓人意外的是,這些上門拜訪的人中,還有特意從惟縣過來的,為的什么呢,說起來真是……
為的是趙瑾的那些丫鬟,里面好些都是那些丫鬟的娘家人。什么人都有,有渾身補丁的鄉下人,也有不算富貴滿臉諂媚的商戶,甚至還有個殺豬的,說起來都不是富貴人,傅清凝一點禮物沒收,好聲好氣的讓管家把人送走。
不過也有人不愿意把禮物帶走,比如那位生下孩子的蕊兒,她大哥大嫂送上門的禮物,管家得了吩咐,禮物一律退回。這禮物不收,兩人就不肯走,話說得漂亮,這些東西是給外甥的,勞煩趙延煜幫忙帶去京城,算是他們做舅舅舅母的一片心意。
傅清凝得到這個消息時,剛剛午睡起身,擺擺手道,“別說只是丫鬟,就是妾室,也是沒有娘家人的。蕊兒都不敢自稱是孩子的母親,他們算哪門子舅舅?”
為了送禮,真是什么話都敢說。
傅清凝要是真把這些東西帶去京城,于氏只怕要生氣了。
再說了,蕊兒的大哥他們,可能不知道蕊兒如今在趙家的地位,趙瑾如今根本不愿意見她,讓于氏把丫鬟全部發賣,其中就包括蕊兒。
你說一個人變化就是那么快,以前這些丫鬟都是趙瑾的心尖尖,如今居然厭棄到不愿意再看到她們的地步了。
傅清凝深居簡出,除了回傅府,又去了赴了吳夫人宴后,再不出門,只等著到了日子啟程回京。
值得一提的是,傅清凝心開的琉璃鋪子生意興隆,自開張起每日上門的客人絡繹不絕,本就是過年,好多人家都需要買送禮的禮物,往年還有買瓷器茶具的,今年大半都換成了新鮮的琉璃,傅清凝的鋪子對隔壁嚴家的瓷器打擊不小。就這過年兩個月,隔壁鋪子的管事都換了三位了。
傅清凝知道后頗為愉悅,反正他們家不好過,她就高興了。
但她卻沒有高興幾日,正月初七,傅清凝難得睡個懶覺,邊上趙延煜也沒起,自從他差事辦完,夫妻倆人都在府中閉門不出陪伴彼此,算是自趙延煜入仕之后難得悠閑的日子,當然去年趙延煜受傷修養那段日子不算。
趙伍急匆匆進了院子,在門口就躬身稟告道,“琉璃閣隔壁的書肆起了大火,我們家的鋪子著火了,火勢極大,根本攔不住,琉璃閣那邊……”
傅清凝面色慎重,趕緊起身穿衣,“趕緊讓人撤出來。”
趙伍忙道,“已經讓人撤出來了,只是我們家的鋪子……此時大概已經被燒沒了。”
趙延煜微微皺眉,“別著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傅清凝點點頭,鋪子被燒,到底還是要親自去看看被燒成了什么樣才好。
夫妻兩人動作飛快,起身洗漱完后,晏兒也找了過來,近幾日他天天過來找爹娘起床,趙延煜會帶著他一起讀書。
兩人急著出門,趙延煜順便撈他一把,帶著一起出門了。
屬于琉璃閣的這條街算是整個梁洲城最繁華的街道了,梁洲城中數得上號的人家基本上都在這邊有個鋪子,傅誠也有,就在離傅清凝這鋪子對面,此次燒的是傅清凝這面,傅誠那邊的倒是幸免于難。
不過,他得了消息之后,也趕了過來。
他們到的時候,火勢已經撲滅,連著傅清凝鋪子在內的這邊五家全部燒成了灰燼,真要算起來,還是傅清凝的鋪子只燒了一半,算是最輕的,不過鋪子里也一片狼藉。值得一提的是,因為燒的是傅清凝右邊,左邊屬于嚴家的鋪子一點都沒有損失。
說起來這鋪子還是嚴慳當初偷偷賣出來的,最先本就是嚴家的鋪子,和他們那邊的連在一起的,但是如今傅清凝這邊燒一半,嚴慳那邊絲毫無損,這找誰說理去?
傅清凝本來也不生氣,天災嘛,誰也不想的,最要緊是沒有人受傷。只是她前日才到的那批琉璃,幾乎全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