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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憤憤地盯著他看,察覺在撓著自己手心的指尖,她抽了抽,鼓著腮勢子,本意是想揍他一頓,但是看到眾人探究的目光時,她還是敗下陣來,畢竟她不想他在這里被眾人看到了真容,半賭氣說:“妖君說什么就是什么。”
又傳來一聲傳音入耳,細細回想了一番,是元勛的聲音,心下一想,自從上次思齊山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他說的是:“夕陽宮床底留字條一張。”
元勛這人愛玩,但其實玩不過是他的一份掩飾,知道如今兩人所屬的地方不同,他還能跟她有所交流已經是很不錯的了,把字條留在床底這事,雖說讓她有點無奈,但這還真是他慣常會做的事。
向晚意抬眸望去,沒有看到元勛的身影,不過這也算是正常,畢竟在她的印象之中,元勛就不是個愛出席宴會的主,他出現了反而才是奇怪,估計現在不知道藏在哪個角落或者房頂上面獨酌中呢。
另一邊廂,向晚意突然發現紀鏡吟的目光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打量她,她像是偷腥的貓一般,警剔地看著他,小聲地問:“怎么了?”
他側首,薄唇附在她的耳邊:“你怎么又出神了?”
他說話時的氣息有的無的拂在她的耳邊,吹動著耳朵上的絨毛,酥麻酥麻的,她下意地往另一側退去,與此同塒,纖腰被人用力一攬,身子不受控般往他的方向倒去,他身上溫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服傳了過來。
“我沒有出神。”
“騙子,明明就有。”
困著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似乎想要把揉進骨子里頭,察覺到二人身處的環境,她扭了扭,皺眉道:“妖君,這里人多。”
這個句好像取悅了他,他慢慢松開了對她的桎梏,勾唇道:“那就回去再這樣。”
心里顧著想剛才的事,她無意識地“嗯”了一聲,這也沒有看到身旁的人微微愣怔,然后好心情地笑了一笑。
接下來的宴會一切按照計劃般進行,千篇一律,不外乎就是歌舞和菜肴。
向晚意托著腮幫子,百無聊賴地半提精神的看著,眼皮子困得很想蓋上。
忽然,沉默許久的一位天界老臣開口道:“還記得以前當年晚意在宴上舞劍的英姿,讓人紛紛贊嘆,一晃就上千年了,不知道今日是否有機會再看?”
無故被點名的向晚意抬起眼眸來,目光如炬般盯著老者,記憶中以前他們兩之間也沒有多少交集,怎么好端端的讓她表演,用腳趾頭一想都知道沒有好事,她眉毛一挑,瞥了紀鏡吟一眼,后者一副由她的模樣,既然如此,她語氣疏離:“不好意思,沒有機會。”
天界的另一位老臣連忙站起身來附和,指著她罵道:“不過就是天界的叛徒,還敢出言不遜。”
向晚意裝摸做樣般摳摳耳朵,全然忽略他們的話,從前就不喜歡他們這樣一副自視清高的模樣,不過因著面子上面,她還得顧忌一番,現在脫離了天界,連紀鏡吟的話她都不全聽,更何況是他們。
看她不回應,諸位老臣好像是受到了格大的侮辱一般,氣得怒目圓睜,“向晚意,你別以為自己現在有多高大上,你不就是一個天界不要的種!”
向晚意抿了抿唇,無所謂般笑了一聲,一副半點都不在乎的模樣,她還真的沒有感覺。
桌子突然應聲而碎,正正中中的分成兩半,猛然扭頭望向身旁的人,他收回手來,微微抬頭,深暗的眼眸隱在斗笠之后,語氣涼薄:“帝君,天界的人也未免太不把本君放進眼里了吧。”
帝君不重不輕地掃了那兩位老臣一眼,兩名老臣連忙坐下,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帝君隨后笑道:“是本君的不周,向妖君道歉了。”
向晚意知道今天她就是眾矢之的,天界最看不起和不屑的就是叛徒,在他們的眼中,她是天界的叛徒,背叛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天界,即使有紀鏡吟的相護,幾乎所有的人還是想踏她一腳,彷佛這樣就可以證明他們的優勢。
或者說以前她還有心情跟他們爭論一番,如今,她完全提不起興趣。
打了個哈欠,目光挪開。
“困了嗎?”他附身朝她靠來,低聲地問。
“這里好無聊啊。”她漫不經心地回。
紀鏡吟難得地附和的點點頭,“本君深有同感。”頓了頓,他又問:“想回去睡覺嗎?”
狐疑地扭頭看他,她壓著聲音,小聲說:“宴席才剛剛開始沒多久,估計還有一個多時辰才會結束。”
他無所謂的勾了勾唇角,“本君要回去,誰能攔得住本君,更何況這里的人都太無趣了,把有限的生命浪費在他們的身上,本君可沒有興趣。”
語音剛落,他一把握著她的手腕站直身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他們的身上,帝君的神色有些不悅,臉色黑沉沉的,幽深的眼眸盯著他們,“妖君這是在作甚?”
“本君乏了,先回去休息。”語罷,便不顧眾人的目光,遭著穩步拉著她從殿門的方向走去,兩側的賓客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訝異地看著他的舉動。
“臨吟君,你夠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本君的存在!”帝君一下子站直身來,大殿內回斥著他的聲音。
紀鏡吟頭也不回,兀自往外走去,他側了側頭,半垂著眼眸,“還真沒有,十座城池給了你,不代表妖界沒有迎敵的本事,本君只是不想生靈涂炭而已。”片刻,他又繼續說道:“晚意如今是我妖界之人,她的顏面代表著本君的顏面,若天界再出言不遜,本君必定奉陪到底。”
話鋒一轉,他附下身來,柔聲細語:“我們走。”
他微微走在先頭,緊緊握著她的手腕,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領著她出去。
望著他那挺拔的背影,向晚意突然記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頂著眾人的目光出現在大殿之中,只不過那次她讓他回去而已。
微微搖了搖頭,提醒著自己,他不是紀鏡吟,他是妖界之主臨吟君,他之所以這樣做,也只是維護自己的顏面,并不代表什么。
一路出著神,待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走回夕陽宮里。
他腳步一頓,處于迷離狀態的她不自覺地撞上他的后背,眨了眨眼睛,抬起頭來。
他慢慢把斗笠摘下,露出那雙以星辰般的眼睛,跟他身后相映襯的星空相對映著。
向晚意連忙垂下眼眸,發現她的手還握在他的手里,用力抽了回來,再次抬起眼眸來,眼里已無剛才的迷茫,她笑著道:“妖君,謝謝。”過了幾瞬,她又補充道:“十座城池的事。”
紀鏡吟輕輕握了握拳頭,說:“你不用放在心中,當被本君既答應了庇護鳳族,就該信守承諾。”
她“嗯”了一聲,望著正殿的方向,忽然想起剛才元勛說過的話,抬頭看了眼紀鏡吟,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整個人也沒有往那那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她抬起頭來,眸若水波,“妖君,我能跟你換一下嗎?我想睡正殿。”
紀鏡吟微微皺眉,片刻,他眉眼又舒展開來,喉結微微滾動,“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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