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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改口道:“爹。”
容澈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盯著他的眼神越發(fā)深邃,一身玄衣勾勒出他只是微胖的身材,他似乎比以前瘦了不少,臉上的五官也比以前更為立體,雙手背在身后,慢慢往書房里面走去,語氣輕描淡寫:“你給我過來。”
容礫看著他的背影,默了幾瞬,還是跟在他的身后進去了。
門“砰”的一聲,容澈背對著他,一個字都沒有說,房間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最終還是容礫打破沉默,“爹,你這是?”
說起來,自從紀鏡吟接管妖界后,他的父親就好像在眾人的面前淡化了似的,一開始的時候,還有許多他父親的親信想要把紀鏡吟拉下馬。
但不得不說,紀鏡吟的手段非凡,據(jù)說那些說著反對的人,在深夜被紀鏡吟的人帶走后,回來時就變得對他畢恭畢敬,一個反對的字都不敢說。
紀鏡吟,是他父親心里的刺,他是知道的。
不過,他父親雖然心里不憤,但好歹沒有做什么對妖界不利的事。
想起來,他們父子之間已經(jīng)有兩三個月沒有見過面,轉(zhuǎn)念一想,倒也是好事,起碼前些日子他的異常,他父親就沒有發(fā)現(xiàn)。
過了會兒,容澈轉(zhuǎn)過身來,目光銳利地看了他一眼,語氣里有著幾分痛心:“我怎么就生了你這個沒用的兒子?”
容礫一怔,愣愣地抬頭看他,記憶中,從小到大他都是說,他是他的驕傲,怎么一下子,會說出這來的話?
容澈快步走上前去,迎著容礫的目光,微微瞇了瞇眼睛,抬起手來完全不留手,實打?qū)嵉耐哪樕洗蛄艘话驼啤?
“啪”的一聲,清脆又嘹亮,整個室內(nèi)都在回蕩著這聲音。
容礫臉上的皮膚立馬紅腫了一片,火辣辣的痛意傳來,他連捂住都沒有,有點意外地看著容潵,眸里盡是不敢置信:“爹?”
容澈盯著他,漸漸平伏著心情,眉眼間盡是覺得他不爭氣的眼神,“你還有臉叫我爹?”
“我一生張揚招搖,怎么就有你這個畏首畏尾的兒子,居然心甘情愿屈人之下?”
容礫這回總算是知道他是因何而來的了。
但下一瞬,他又想不明白,如果是因為他沒有反紀鏡吟,那么他應該早就打他了,又何必等到如今這個節(jié)骨眼。
看著容澈的眼睛微抬,瞳孔放大,眸里滿是訝異的情緒。
見他反應過來,容澈眸里閃過幾分贊賞的情緒,默了默,他又說:“一輩子屈服在那人的底下,我不甘心。”
容礫愣愣地看著他,唇瓣微張,“你是想——”
“我不僅想,我還要做。”容澈臉上閃過凝重的神色,眸里盡是意在必得的勢利,藏在袖子的手慢慢握緊。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干嘛?”
“你是我的兒子,我們是彼此之間唯一的血緣,對吧?”
容礫看著他,眉頭深鎖:“對。”
容澈笑了一聲,笑聲浪蕩又豪放,又問:“你和那個鳳族的族長很熟吧?”
容礫沉默下來,薄唇抿成一道弦。
看了他一眼,容澈慢慢往他的方向走近,他們的身高相近,容澈走到他的半步之距外停下,冷哼一聲,“我要你,殺了她。”
第68章 覺醒
“不可能。”帶著斬釘截鐵,半點都不容置喙的語氣,聲音冷冷的,一丁點兒溫度都沒有。
屋內(nèi)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間,容礫掌間施出一道真氣,衣袖輕甩,屋內(nèi)的門“砰”的一聲開了,門外的涼意偷得了空,一陣陣風夾雜著夜的寂靜吹了進來。
衣輕輕搖曳著,氣氛卻僵到了極點。
容礫看了眼他,眼睛里的情緒晦暗不明,他背過身來,像是不想再跟他在這個話題下面糾纏下去,他抿了抿唇,眸底的情緒復雜得很,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把這一切都遮去,“夜深了,您請回吧。”
容澈盯著他,眼神里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臉上的肌肉線條緊繃,他快步走上前來,不管不顧地捉著容礫的衣襟,逼得他跟自己對視,聲音陰測測的:“臭小子,你不會是真喜歡上那只野雞了吧?”
半垂著的眼眸唰地一下睜了開來,他立馬反駁他,聲音里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怒意:“什么野雞?”
頓了頓,他臉上的神情猛然變得認真無常,下顎線條緊繃,一向清澈透明的眼睛變得黑壓壓的,充滿了深不見底的壓抑,微微瞇了瞇眼睛,反客為主,目光緊緊鎖著容澈,字正腔圓地說:“她是鳳凰,不是什么野雞。”
“有什么區(qū)別?不就是一只破鳥?”默了一瞬,容澈的視線緊緊鎖在他的身上,厲聲問道:“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有,你說,你到底愿不愿意去殺了她?”
容礫沒有看他,他扭過頭去,目光堅定,唇瓣微啟:“不愿意。”
容澈的目光不避不退,直直地回視著他,壓著嗓子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動情了?”
容礫喉結(jié)微微上下滾動,眼睛瞪著他,眼神駭人得很,落唇微抿,半晌,他說:“是,我動情了。”
或者說,他早就已經(jīng)動情了。
“逆子!”
容澈欲又抬起手來打他,可是幾近同時,空氣刮過一陣暗流涌動,一道比他強上數(shù)倍的真氣輕易拂開他的手。
趁著他愣怔的瞬間,容礫腳尖朝后滑去,立馬旋身往后,兩人之間的距離維持在一丈開外。
不過眨眼間的事,卻被他做得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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