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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長媳許氏冷颼颼的瞥了眼已經(jīng)受刑完畢卻僥幸沒死癱軟在地還在狡辯的李氏,毫不客氣的再次拆穿她的謊言。
李氏早已沒力氣再憤怒了,趴在地上,不停的喘息。
事情已明朗,李氏教唆女兒行兇在前,蓄意謀害在后,并且肆意攀咬誣告,幾樁大罪,罪證確鑿。因殺人未遂,不至死刑。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判其關押十六年。其女為母唆使,謀害長姐,罪不容赦。但念其年幼,又未曾導致大禍,不予重刑。判其收押一月,刑滿釋放。
季云還不大懂坐牢的意思,但李氏懂,聽完宣判后,直接就暈了過去。
徐奇令捕快將母女二人拖走,還用布條堵住了季云的嘴巴,以免她哭鬧。
徐奇再次看向劉氏,卻驚見劉氏伏跪的那塊地濕了,他隔得遠聞不到味兒,跪得近的義村村民們,卻看得聞得更清楚。
許氏一臉嫌惡,周圍幾個婦人都偏開了臉,由此可見劉氏的人緣差到了何種地步。
“劉氏虐待兒媳,擅闖民宅,毆打無辜,迫害子孫,其罪難赦。念其年邁不予以杖刑,判其關押五年,且賠償周氏母女醫(yī)藥費、器皿損壞費等二兩銀子!”
劉氏瞪大了眼睛,隨后眼皮一翻,暈了。
徐奇可不管她真暈還是假暈,繼續(xù)道:“李氏與其女犯傷人罪,其夫其子取消科考資格。”
等季遠收到消息急急趕往縣衙的時候,知縣早已宣判結束。
他腦子里只回蕩著那一句話,“取消科考資格…”至于母親,妻子女兒的牢獄之災,都被他暫時拋到了九霄云外。
沒了,他的前程,一切都完了。
季遠怒極生恨,恨李氏狹隘淺薄不聽自己勸告挑釁嫂子侄女,恨母親跋扈刻薄臭名遠播,害得自己失去科考資格。甚至恨周氏母女不顧親情跑到縣衙來擊鼓鳴冤。
他在府衙門口站了很久,然后請求探監(jiān)。他作為兒子丈夫女兒,有探監(jiān)的權利。
徐奇允了。然而轉(zhuǎn)眼步入后堂,看見坐在正堂之上的黑袍少年,彎腰行禮。
“下官參見陸世子。”
陸非離端著茶盞,輕抿一口,漫不經(jīng)心道:“徐大人正直公允,是登縣百姓之福。”
“世子謬贊,這都是下官的本分。”
徐奇可不敢在這位公子個兒跟前拿喬。
陸非離笑一笑,放下茶盞,道:“季遠是讀過書的,妻女卻如此卑劣陰毒,可見其治家不嚴,有縱容之嫌。”
徐奇覺得自己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仍不敢貿(mào)然揣測,遲疑道:“世子的意思是…”
倒是謹慎聰明。
陸非離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本朝雖有律法規(guī)定,親眷犯案者家中男丁剝奪入仕資格。但若犯案者與其再無瓜葛呢?”
徐奇先是疑惑,隨即領悟過來,睜大眼睛。
“世子是說…”
陸非離已起身,“徐大人是個聰明人,有些話,心知肚明就好,不必宣之于口。”
徐奇臉色微變,當即行了個大禮。
“多謝世子提醒。”
陸非離再次看他一眼,處事公正,且懂得察言觀色,通透圓滑,頗有前景。
……
為感激村民們大老遠來縣衙為自己作證,周氏慷慨解囊,花了三十文錢雇了六輛馬車送村民們回家。
“娘。”母女倆單獨坐一輛馬車,季菀道:“三叔為了保證能夠參加科舉,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讓三嬸自請休離。一旦等他考上功名,必然報復。”
季遠讀過書,眼界肯定不像劉氏和李氏那么膚淺狹隘,當然這只是表面上。劉氏和李氏平日里做的那些事,他未必全然不知,不過睜只眼閉只眼罷了。劉氏和李氏做得過了,他會適當敲打。比如那次分家,他自知理虧,所以才愿意舍財免災。因為在他心里,沒什么比他的前程更重要。
同理,他這次也會為了自己的前程,大義滅親!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忘恩負義,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周氏摟著女兒,淡淡道:“他們剛剛?cè)氇z,你三叔便是為著自己的名聲,也不可能讓你三嬸子這個時候自請休離。至少,得等到阿云出獄。”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任何一個母親,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女活在繼母的陰影下。”
季菀愕然抬頭看著她。
“娘?”
周氏沒解釋,笑容淡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些堅毅的味道。
“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季菀覺得,母親真的變了。
第025章 先休后娶
季遠頭一次來縣衙大牢,倒是沒想象中的臟亂,但十分潮濕,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他在捕快的帶路下,走到最里間,找到了劉氏和李氏母女。走進了,突然明白剛才那股味道是什么了。
尿騷味。
他下意識皺眉,劉氏和李氏卻如同見到救星一樣。李氏挨了板子動不了,劉氏手腳麻利,立即撲過來,抓著鐵欄桿,大喊:“遠兒,快救我出去。周玉瓊那個賤人,還有季菀那個死丫頭,居然敢上縣衙告我,當初我就該把這對喪門星趕出家門。”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仍不知悔改,還覺得是周氏和季菀大不孝,不但不賠她銀子,還將她送到監(jiān)獄,簡直該千刀萬剮。
季遠見慣了母親的無理取鬧胡攪蠻纏,以前還能忍受,現(xiàn)在她滿身的尿騷味,加上頭發(fā)也亂糟糟的,衣衫襤褸,活像個街頭乞丐。一靠近,那味道撲面而來,他簡直想吐,立即后退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