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五十大壽之后,老夫人忽然病了。請了大夫來看,只說大概是前些日子過于勞累損耗了心力,老人家年紀大了身子骨又不好,讓好生調養照料著。
顧簪云身為小輩,自然是要去侍疾的。每日下午下了學后去一個時辰,與顧七姑娘、顧八姑娘一道服侍老夫人,這才能回眠霞居。
暮色四合,遙遙看去,顧府有幾處屋子已經點上了燈,在昏黃暗淡的天色里浮起了星星點點的明亮。只是眼前的松鶴堂除了門前掛著指路的那盞燈,還是沒有什么別的光線。這兒又掩映在大片大片高大的古木里頭,光線便越發昏暗起來。
守門的小丫鬟遠遠望見一行五六個人來了,似乎是來侍疾的姑娘們,卻不敢肯定。她努力睜大了眼,等她們又走得近了這才確定了,一面對她們福了福身一面掀起簾子,口中喚道:“七姑娘、八姑娘、九姑娘來了?!?
周嬤嬤將手中的托盤放下,轉過身來對她們行了禮,剛要重新拿起托盤,八姑娘就接了過去,領著原本跟在周嬤嬤身后的一眾小丫鬟進了屋子,服侍老夫人用晚膳。
七姑娘迎上去,笑盈盈地先勸了周嬤嬤不必著急,好好歇歇:“嬤嬤不用這么惶恐,我們姐妹本就是來侍疾的。您這會兒剛好也歇歇,不然若是您也倒下了,祖母身邊可就沒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兒了?!闭f著,她又試了試一旁茶壺的溫度,柳葉眉稍稍皺起,沖一旁縮在角落里的丫鬟們叱道:“怎么回事兒?連碗熱茶都沒有,祖母若是渴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辦!”
立時便有伶俐的小丫鬟忙不迭地上前,捧了茶壺:“七姑娘莫生氣,是我們憊懶了,您別氣壞了身子。我們這就換、這就換?!闭f著,一溜煙走了出去,雖說顧忌著姿態不敢跑起來,可那步子邁的,快得和小跑也沒什么區別了。
七姑娘又掃視了一圈屋子:“點燈。點燈的話祖母不大適應,她那屋就不點,但是她看不見的地方還不能點上?這黑燈瞎火的,是要一個兩個都撞在一起嗎?”話音剛落,兩個忙著點燈的便撞在了一塊兒。
顧簪云正在茶房里煎藥,清苦的藥香從眼前黑乎乎的罐子里不斷冒出來。她一面用蒲扇扇火,一面掏出帕子擦了擦額上的薄汗。忽然瞧見一個小廝跑進來,對茶房的丫鬟求道:“好姐姐,給我點火吧!堂屋的火折子不知哪里去了,七姑娘正發火呢!說我們一個兩個的仗著老夫人脾氣好就都憊懶了,要我說她……”小丫鬟把火折子遞到他手里,又猛推了他一把,朝顧簪云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廝一驚,趕忙笑了笑:“九、九姑娘安好!小的先回去點火了!”
顧簪云抿了抿唇,忍不住想笑。
小丫鬟走過來,不好意思地對她一笑,動作飛快地把屋子里的油燈都點上:“九姑娘,亮些更好做活,是吧?”說完便又去燒水了,生怕顧簪云說什么似的。
顧簪云不由得彎了彎唇角,也不去戳穿她的小伎倆。
第二日與蕭昱溶一道去書院的時候,顧簪云便把這事兒和他說了。蕭昱溶與她一道笑了一場,就開始關注別的事兒來:“你負責煎藥?這么累的活兒,怎么不換個別的做?”
這么一說他倒也聞見了,元元身上忽然帶了些微微的清苦藥香,不過這味道太過淺淡了些,被壓在了衣袖間清清冷冷的梅花香氣下頭,不仔細聞都察覺不到。
顧簪云笑了笑:“煎藥奉藥這事兒安靜,我比較喜歡?!?
身側的少年轉頭看她,眼里有些許擔憂之色:“可是煎藥實在有些辛苦啊……這樣吧,我偷偷溜進去幫你煎,如何?”
顧簪云被他這大膽的提議嚇了一跳。溜進松鶴堂幫她煎藥?那也太危險了。若是被長輩發現了,那事情就大了。她連忙搖頭:“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其實也不是很辛苦。”
話雖如此,到了傍晚,顧簪云還是看見了蕭昱溶站在自己面前,笑吟吟地道:“元元,我來幫你煎藥。”
顧簪云:“……”
她第一反應是左右看看,微微蹙起眉頭:“那個小丫鬟呢?”
蕭昱溶一笑:“放心吧,我讓晴山把她叫走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顧簪云點點頭,勉強放下了幾分心:“好吧……”
話音未落,蕭昱溶已經接過了她手上的東西:“我來吧,你去一邊歇著就好?!?
顧簪云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雙手托著下巴望著蕭昱溶。
燭火明亮,一旁的爐灶里柴火燒的正旺。蕭昱溶坐在小爐子前的矮凳上,拿著蒲扇扇火,清澈的眼里映出明亮的、跳動著的火光,神色專注又認真。漸漸地,他額上出了一層薄汗,顧簪云不由自主地用帕子給他擦了擦汗。
四目相對,二人皆是一怔。
屋子里實在太過安靜,只有輕微的柴火嗶啵之聲。空氣中像是有不知名的情愫在流動,陌生而又讓人歡喜。
像是一對尋常夫妻,圍爐而坐,閑話家常后在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紅泥小火爐,門外栽桃花二三,門前繞溪水一條,白鵝沾水啄羽,燕雀檐下啁啾。
“九妹妹,藥好了嗎?”七姑娘的聲音忽然傳來。二人驚得險些跳起來,蕭昱溶顧不上燙手,揭開蓋子看了一眼,飛快地低聲道了一句:“好了!”就躍出了窗子。
顧簪云熄了火,找來兩塊厚布端起藥罐,唇邊不由得彎起一點點弧度。
哪是什么尋常人家的夫君。
分明是她的田螺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忘記在哪兒看過的“想要此刻成永恒,一眼即萬年”
感覺很合適了(/w\)
第27章 懺悔
這幾日顧家上下的氣氛都有些不大好,因為老夫人病得越發重了。縱使顧家諸人個個出招兒,又是請名醫又是用古方的,老夫人的身子骨還是日漸虛弱下去。請了多少大夫,都只說是憂思過重過于勞累,損耗了心血,讓好生休養調理著。
可是自打老夫人病后,哪個敢叫老夫人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去處理那些又多又繁瑣的事情?這只能是老夫人自個兒想的。說到底,心病還須心藥醫,不然他們請來再多大夫弄來再多上好的古方,也不會有什么作用。
老夫人的心病,在顧大老爺這一輩其實不算什么秘密??梢舱且驗橹?,所以他們越發束手無策——這個心病根本無解。最后,顧大老爺等只能去請老夫人到莊子上好生調養一番,盼著她能散散心舒緩舒緩心神。又特地點了幾個顧家小輩之中年紀最小的跟過去,從顧七姑娘往下的五位姑娘和顧六少爺、顧七少爺,并且還派了不少先生過去,免得這些小輩荒廢了學業。
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宣國公世子蕭昱溶竟然也自請同去。
顧大老爺坐在書房里,摸著自己那一把胡子,微微皺著眉看著面前一臉理直氣壯的少年:“顧顧六少爺是我的知交摯友,他若是不在,我怕是會茶不思飯不想。而派過去的那個騎射先生,也是最對我胃口的一位先生。并且,我也想去莊子上陪陪顧祖母,她對我照顧良多,我也該盡一盡我的心。”
顧大老爺:“……”
不過其實要去莊子上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畢竟蕭世子開到顧府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學習,如今不少先生都撥了過去,而余下的先生們教導更大了幾歲的顧家兒郎,便是要以科舉應試為主了。且不說不知道蕭世子一時半會兒是否能跟得上,即便跟不上了,先生單獨輔導他,心里也多少會有些不好受的。
這樣想著,顧大老爺便開口:“那你去吧,不過到了莊子上,也須得好好學習,不得有半分懈怠?!?
蕭昱溶恭恭敬敬地應了:“是?!币怀鲩T就對點春揚眉一笑,小聲道:“成了!”說完便一路往眠霞居跑去,一下就沒了人影。
點春愣了一下才反應回來,連忙追上去:“世子爺等等小的!”
眠霞居里焚著清淺悠長的沉水香,顧簪云提起梅竹紋思方形紫砂壺,對著一旁的白瓷梅紋茶盞微微傾斜了壺身,碧綠的茶水便緩緩傾瀉出來,很快就到了八分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