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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簪云怔怔地看著蕭昱溶。
這下煙花不是炸在腦子里了,是炸在心里。
次日一早,蕭昱溶先去正院拜別了顧家諸位長輩,又和顧家小輩們一一道了別,只是卻不見顧簪云。
蕭昱溶不由得有些詫異:“元……原來顧九妹妹沒來嗎?”
顧大夫人輕輕嘆了口氣:“云姐兒昨日受了涼,不小心染了風寒,這會兒這歇著呢,只怕是沒法來送行了。”
壓下心頭對元元的擔憂,以及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失望,蕭昱溶點了點頭:“這樣。不過也無妨,那昱溶便告辭了,多謝諸位數年來的照顧。”
出了正院,蕭昱溶不由得嘆了口氣,卻也只能帶著點春走了。
他昨夜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翻來覆去說的都是諸如“蕭家廚子我給你留下了還留了一個母親留給我的暗衛你要記得保護好自己”“要及時增添衣物別受寒了不然到時候肯定會不太舒服”“該享受享受該認真認真別太在乎你們家那勞什子家規你不需要自己逼得那么緊”這樣的話,好好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郎弄得像個老媽子一樣。
可是今兒顧簪云就受涼生病,可見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蕭昱溶在心底冷哼了一聲,打定主意待會兒上了車就給她寫封信,好好譴責一番她的這種行為。
沒成想,打起簾子上了車,蕭昱溶就愣住了。
顧簪云端端正正地坐在車里。
“你怎么來了?”
顧簪云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來給你送行啊。”
蕭昱溶坐了下來,一邊朝外頭喊了聲自己有點事,先別走,一邊連忙摸了摸顧簪云的額頭和手,發現都是溫熱的,這才放下心來。隨后便微微皺了眉頭:“你還生著病,怎么就跑出來了?”
“我其實……沒生病。”顧簪云頭一次裝病,承認起來還有些羞窘,說到后半句,聲音都小了大半。頓了頓,這才接著道:“我想著正院那里肯定有很多人,不好說話,就想自己來送送你。”
蕭昱溶一時無言,昨夜才吩咐她不要過于拘束于規矩了,今天她就做出這么出格的事情來。他再度嘆了口氣,眼神溫柔,語氣中卻有幾分藏不住的擔憂:“想送我也不能這樣咒自己啊。”
顧簪云輕輕點頭,一面把一個香囊遞給他:“這是我自己繡的貼身香囊,你拿著吧。”
蕭昱溶接過香囊。
竹青的底,繡著一雙鳥兒,每只都是一翼一目,繡法極為精巧,將鳥兒比翼而飛的姿態繡得栩栩如生。
是比翼鳥。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蕭昱溶摩挲著香囊,忽然傾身將顧簪云擁入懷中,清澈的聲音難得地有些沙啞:“等我娶你。”
“好。”
第40章 千字文(劇情為主)
送走了蕭昱溶,顧簪云盡量挑著沒人的地方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總算有驚無險地回了眠霞居。
杜衡杜若正守在屋里,雖說面色如常,也依舊依照規矩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可是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探頭看看窗外,眼中藏著擔憂之色。
直到看見院門處一抹云水藍,二人這才松了口氣,忙放下手里的繡活兒,一個迎上去,一個回屋把被子里的大枕頭和衣裳收起來。
顧簪云回了堂屋坐下順了順氣,又抿了口茶,想了想,再度翻出了蕭昱溶先前給她的香囊,細細看起來。
時間倉促,蕭昱溶查到的東西也不算多,不過薄薄一張紙,但上頭記著的卻都是有大用的。
顧簪云逐字逐句地看過去,最后將視線落在了中間的一個人名上。
回春堂大夫,宋萬。
她垂了眼睫,微微彎了彎唇角,喚道:“杜衡。”
顧簪云讓杜衡去尋的是疏風,蕭昱溶臨行前留給她的暗衛。
說來蕭昱溶也是真的有趣。長寧公主留下的暗衛隊里都是男子,因此蕭昱溶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挑出一個相貌性格都平平無奇、木訥老實又忠心耿耿的人。即便如此,臨行前他還特地同她叮囑了一番:“元元,你可得記著,旁人的性格家世相貌都不比本世子,也沒有我們兩個相處這么多年的情分。”
顧簪云:“……”
“那我不如去找暗衛的時候也吩咐杜衡杜若去,如何?”她玩笑道。
蕭昱溶卻是一下就亮了眼睛:“好啊,可以。”
顧簪云:“……”
“你最近這是怎么了?”她半是詫異半是好笑道,“當真是奇怪的很。”
蕭昱溶抿了抿唇,回想起點春這幾日笑吟吟地在他耳邊念叨的種種青梅竹馬分道揚鑣的故事,面色有些僵硬。
——后來顧簪云就聽說蕭昱溶一回枕水居就把點春打了一頓,三天都沒下來床。
回憶到這兒,顧簪云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當時只是玩笑,可是在叫人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就吩咐了杜衡去院子里找疏風,而不是自己去。
沒過幾天,疏風打探來的消息很快就通過杜衡之口傳進了顧簪云的耳朵。
眠霞居里,顧簪云保持著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的姿勢已經一個上午了,室內的光線也從昏暗到灑滿了陽光,映得一室暖意融融。
顧簪云的眼神輕輕滑過窗前的百靈鳥籠子、書架旁那黃花梨木人物樓閣架上的十二色玉質擺件,輕輕重復道:“所謂的‘后宅妙手’嗎……”
她站起身,喚道:“杜若,更衣。”
同顧大夫人說了一聲,顧簪云便帶著杜衡杜若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