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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領命去辦,皇非身邊探出個錦衣少年對夜玄殤眨眨眼睛,夜玄殤一愣,發現卻是含夕。在此當值的城防都衛原本得了赫連齊之命不得干涉此事,只在外坐壁上觀,卻不料少原君突然插手進來,眼見事情有變,忙遣人往候府飛報而去。
赫連齊見含夕改裝隨皇非出宮,形色親密,頓時陰下臉來,忍了忍,極不情愿地對皇非拱手道:“都騎統領赫連齊見過君上。”他這都騎統領雖屬內城禁軍要職,卻低了皇非數級,亦在其轄屬之內,縱向來與之不睦,也不得不以禮相見。
皇非抬手道:“今日既一切依江湖規矩,赫連公子不必多禮。烈風騎只是替兩位清場掠陣,以免有人從中干擾,亦與宮府無關。”說著抱拳回禮,姿態瀟灑至極。
赫連齊同他哈哈一笑,“如此便請君上從旁見證,免得日后人道我赫連武館以多欺少。”
皇非負手身后,含笑點頭,目光并未看向夜玄殤,卻低聲道:“動手不必顧慮,赫連候府和王上面前有我擔待。”
夜玄殤眸心精芒閃過,知道這可左右楚國政局的人物終于對帝都方面做出了明確回應,亦從他舉動中直覺一種極度的自負與雷霆萬鈞的手段。這一戰,實已成為楚、穆、帝都三方今后分合的關鍵,淡淡目視前方:“有勞君上。”
皇非微微一笑,移步近旁觀戰,含夕急忙跟上他:“赫連齊不懷好意,說什么比武,分明是想借機殺人,你為何不設法阻止他?”
皇非目中滿含興味,似是期待著眼前一場好戲:“安心觀戰即可,生死定論為時尚早。更何況,此事我無法插手,也不能插手。”
這種切磋劍法的挑戰對于習武之人再尋常不過,若不應戰則表示懼怕對手,無膽與之較量,傳出江湖必然遭人恥笑。所以即便皇非設法阻撓,夜玄殤也絕不會因此罷戰,含夕亦明白這點,無奈地蹙眉向前看去。
此刻夜玄殤和赫連齊邁入場中,目光不約而同罩向對手。雙方甫一對峙,立見高手風范,長街之上似被一股低壓氣勢所攝,變得鴉雀無聲。
赫連齊鎖定夜玄殤,緩緩引劍出鞘,起手便擺出搶攻的姿態,長劍遙指對手,不斷震顫,一股森然劍氣使得所有人都能感到他隨時可能振劍而起,發出威猛一擊,卻又因劍身變幻而絲毫把握不到他即將出劍的角度。
深斂鞘中的逐日劍似也對那迫人的氣勢生出感應,皇非舉手撫上劍柄,單看此氣貫長劍、化實入虛的起手勢,便知這赫連家嫡系傳人絕不似他表面之輕挑,確有真才實學。
夜玄殤凝身靜立,依舊搭劍在肩,唇角帶著散漫的淡笑,朗聲問道:“館主遲遲引劍不發,所待何事?莫不是怕了我的歸離劍?”語氣狂傲,渾不把對方放在眼中,顯得十分輕敵。
赫連齊目光一利,溢出殺機。含夕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滿臉擔憂,皇非眸中卻浮起不易察覺的笑意。
赫連齊以真氣催劍迫敵,意在引對手先行出擊,探其虛實,這正是他劍法過人之處。然而夜玄殤卻不為所動,適時出言冷嘲,不光是因對峙時氣勢毫不輸于對手,亦是看出赫連齊生性驕狂自大,激將于他,此舉非但顯示出他精湛的武道修為,更是以靜制動,深藏不露,暗合兵法之道,可謂十分高明。
赫連齊不愧為名門高手,心中雖怒火陡起,劍意卻能保持冷靜,并未貿然進攻。但兩人這般僵持下去,誰也不會覺得卓立場中傲然待敵的夜玄殤有何不妥,反而作為挑戰者的赫連齊會被認為遲疑怯戰,必然大失顏面。
果然,不過一會兒,觀戰人群中開始發出陣陣議論。赫連齊目中殺機轉盛,再也按捺不住,冷喝一聲,腳步前標,長劍化作駭人利芒劈向對手。
勁風襲面,夜玄殤依然巋立不動,直到劍光迫至眉睫,忽以閃電般的速度向左斜移,手底歸離劍“嗆”地自肩頭標出數寸。
徹心劍擦面而過,斫向他臂膀,卻正撞上瞬間寒光迸射的劍鋒。
一聲嘶啞悶響,歸離劍乍現即隱,急收回鞘,徹心劍竟被生生擋在鋒鍔之側。
赫連齊心神微凜,劍勢被夜玄殤這毫無道理可循的奇招阻得一窒。但他應變極快,沉腰坐馬,劍鋒陡下,接著欺身橫移,肘彎撞向夜玄殤胸口要穴。
這一擊精準快狠,夜玄殤若不即刻棄劍后退,必然骨折胸裂,命喪當場,當下長笑一聲,飛身疾退,同時手底發力,歸離劍聲若龍吟,奪鞘而出,立定之后遙指赫連齊。
剎那對峙,赫連齊低聲冷哼,長劍再次掠起寒芒,挾雷霆之威趨前直擊,正是千字徹心劍中極為剛猛的一招“千鈞一發”!
赫連武館眾人轟然叫好!只此一式,便可見赫連齊劍術已遠超其叔父赫連聞人直追其父,晉身于上品劍境,出手非但深得“快”字精髓,更將徹心劍之狠辣發揮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