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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兒呼吸頻促,眼角余光掃過舫室,發(fā)現(xiàn)趁夜趕來通報消息的召玉早已不見了蹤影,畫舫內(nèi)外靜如死域,不聞半點兒人聲,唯有浪擊船身,發(fā)出低微的,悸動的輕響。
一時間無法思量皇非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心亂如麻滾過幾番脫身之計,然而被他擁在懷中,清楚感覺到那只緊握大楚命脈,今日剛將赫連侯府無情玩弄的手,此時正恰好覆在自己心口,只要掌力一吐,便可輕松震斷她心脈,饒是平日計謀百出,武功亦有獨到之處,眼下卻連一根指頭都不敢妄動。
眼見美人花容失色,皇非輕冷一笑,抬眼看向那案上密信,左右她手中筆鋒,轉(zhuǎn)腕隨書,染沒那字里行間的殺機,徘徊嘆道:“太子殿下。唉……姝兒啊姝兒,枉我如此寵你,難道在你心中,竟比不上遠在穆國區(qū)區(qū)一個太子御?”
迷夜若水,浮香溫存,男子若有若無的嘆息帶著說不出的蠱惑,辨不清的曖昧。白姝兒唇角一顫,軟腰柔折,嬌容微側(cè),眼中哀色楚楚,數(shù)點清淚破顏而落:“公子,姝兒……姝兒也不想,只是為太子所迫,幸而公子無恙,不然……不然姝兒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麗眸水波,漣蕩輕墜,轉(zhuǎn)眼間已是簌簌難禁。皇非似滿是憐惜,將懷中人兒緊了一緊,貼著絹衣下玲瓏起伏的艷骨,柔聲問道:“哦?誰敢迫我們姝兒,是用了斷腸的毒,還是關(guān)了姝兒至親至愛,要不然,難道擄了姝兒的心去?”
手底尤物顫顫低泣,凝噎不語,皇非眼中泛起暗魅的趣味:“姝兒從來最會猜我心思,何不猜一猜我現(xiàn)在正在想什么?”
白姝兒轉(zhuǎn)抬淚眼,原本甜膩的嗓音低然凄楚,竟是千般柔媚,萬般嬌憐:“姝兒還能見得公子,早已心滿意足,公子便是此刻要姝兒以死贖罪,姝兒亦情愿為之。”
皇非終于笑出聲來,手指一勾,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令那唱作俱佳的一張美顏面對自己:“其實本君,只是好奇一件事——憑我逐日劍,幾招之后,才能讓避過宣王殺招而面不改色,在歸離劍下也能從容逃得性命,隨便直視通幽棋毫無半點兒異樣的自在堂堂主,殞命當場?”
白姝兒面上諸般顏色驟然落盡,一雙美目異芒飄閃,冷冷看住眼前這似魔非人的男子,半晌,開口道:“公子若想試一試,何不放開姝兒,也好盡興?”聲音再不復之前嬌柔迷人,反而透出幾分詭艷的冰冷。
皇非仍笑,搖頭嘆說:“唉,女人……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何苦這么快便翻臉,姝兒若是再落幾滴眼淚,說不定我心一軟,就放你去了呢。”
白姝兒面無表情,說道:“堂堂少原君豈是真以美色便能打動的,姝兒從一開始便錯了,何必一錯再錯,自取其辱?”
“聰明,本君一直便喜歡聰明的女人。”皇非揚聲笑贊,“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從賊!”抬手一送,將懷中香軀直拋起來,白姝兒嬌叱一聲,足尖點上長案,借勢飛起,手中一柄短刃寒光驟現(xiàn),身形回旋,直刺皇非面門!
這自在逍遙法經(jīng)她施展,竟比離司那般如風似霧的身法快了數(shù)倍不止,兼之劍光繞身,千影飛奪,整個船艙之中光練縱生,化作長幅白緞漫天鋪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皇非席卷而去,令人全然無法分辨短刃來勢。
流光驚破夜色!
但聽“哧”地一聲輕響,忽然間,白緞當中撕裂!
一點金光,電掣星流,在那寒光之上驟然暴漲,仿若日盛長空,流金爍火,絞散萬千光雨,灑向四周。
金芒飛落,散入燈火俱滅的黑暗。
船艙中似乎還留著那耀目的光亮,帷帳暗處,白姝兒輕不可聞的呼吸起伏隱現(xiàn),在那光亮消失的瞬間,看見皇非衣袖飄落,峻拔的身姿幾如暗夜魔君,逐日劍上散發(fā)出可怕的氣勢。
“一招。”低沉如舊的淡笑。
白姝兒靠在柱上調(diào)息,肩頭緩緩滲出血痕,逐漸淋漓而下,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嗒!”血跡落上地板,劍氣,如影迫面!
白姝兒旋身疾退,于意想不到的角度貼著柱身滑出三尺,身畔木屑飛濺,凌厲的劍光照亮空帷,將整根船柱粉碎大半,飛屑之中夾雜著綃紗揚落,白姝兒臂間披帛碎成片雪,露出凝脂般的香肩。
“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