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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滿池嬌主題的珠釵,出自錦繡大師之手,帶著南方的風情,與北地略有不同,正是夏季戴著最好看。”
珍寶閣的管事最近每日都要來景王府報道,當然不是來盤賬的,而是每次都帶著一箱箱的寶貝來給王府里的女主人挑選。
薛妙妙一連折騰了幾日,總算是心滿意足了,現在又開始給便宜閨女打扮了。
珍寶閣出品,必是精品。
這位管事每挑出一件,說出它們的來歷,都會引得周圍丫鬟們的驚嘆,并且紛紛熱切的給小郡主出主意,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逃脫珠寶的光暈。
“怎么了,儀姐兒?你這是沒瞧上?”
小姑娘是來給她請安的,坐到椅子上之后,眼珠子滴溜溜往她身上轉著,機靈得很,但是管事嘴巴都說干了,都不見小郡主提起任何興趣來。
“娘,我不要這些,您去哪兒就帶我一起去嘛。”儀姐兒一撅嘴。
薛妙妙挑了挑眉頭,有戲,看樣子她已經對一雙兒女提點過,要離開王府的事情了,正好來套套她的話。
“這些就都留下吧,辛苦你了,清風送林掌柜出府。”
她把人打發了,就對著儀姐兒招了招手。
儀姐兒原本腰背挺直地坐著,如今見她招手,眼睛瞬間瞪圓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發什么愣啊,過來陪娘躺躺。”
儀姐兒立刻滿臉歡喜,脫了鞋就躺在她身邊。
“娘是真的要走了,所以才對我這么好嗎?”她歪著頭問了一句。
“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好,但是不一樣。娘總說我貪吃還天真,容易被人騙,所以要我學好規矩,至少不能被人拿捏住。我六歲之后,就沒有再這縱著我了。”
薛妙妙一時無言,小姑娘的孺慕之情是掩蓋不了的,很顯然她們母女之間的感情極深,至少從這方面看,她是個好娘親。
她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娘不走,一想起儀姐兒這么聽話,我就舍不得走了啊。”
小姑娘一聽這話,更加的高興了,直接撲進她懷里撒嬌。
薛妙妙引著她說話,小姑娘話還比較多,不僅問什么答什么,還很會發散,讓薛妙妙了解了不少情況。
“娘不走的話,那我可要跟哥哥把銀子要回來,繼續給娘收著。”
“嗯?”薛妙妙立刻豎起了耳朵,又有銀子。
“就是娘之前給我和哥哥一人五萬兩,說是怕以后爹有了新王妃,會欺負我們二人。不過哥哥那么聰明,我身邊又都是王府里的老人伺候,爹還不至于糊涂,新王妃除了會在銀錢上為難我,也不敢干出什么太過分的事情,就先給我們二人準備好了,并且以后都要送一萬兩給我們。”
她說起銀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娘知道我的,總是有些丟三落四,就先把銀子放在哥哥那里收著。娘您放心,哥哥一向優秀,自小就出類拔萃,他的世子之位很穩固,又渾身都是心眼,哪怕新王妃真的不仁慈,他也能護著我不會吃虧的。”
小姑娘說著說著就很認真了,她握住了薛妙妙的手,揚起頭很嚴肅的道:“所以娘您要走的話,就走,不用顧忌我和哥哥。我知道你不快樂,但是又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快樂。如果離開王府,你能夠快樂你就去,我也不會再任性的哭鬧了,哥哥都教訓過我了,我懂事了。”
薛妙妙看著小姑娘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心軟的一塌糊涂,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小肉臉,由于手感太好,一時就舍不得松開了。
“儀姐兒這么可愛,娘怎么舍得走呢。我都想通了,要留在王府里看著你和清哥兒一起長大,不然娘不放心。”
其實主要是為了享受生活,她用了十年開疆拓土,賺錢生娃,怎么可以到一切都安定的時候,就要抽身了?
這都不用想,她都知道和離后,她過得日子肯定足夠糟心,不過二十六歲,這和離了回娘家,絕對不如在王府里硬氣。
“娘,你可真好,那我能在床上吃糕點嗎?今天的芙蓉糕看起來好好吃啊。”小姑娘立刻得寸進尺,她從一進涼亭開始,就盯上了那盤糕。
當然往常她是堅決不敢提這個要求的,主要她娘管教的很嚴,她都七歲了,已經開始學規矩,平日里在外面吃東西都有講究,更何況是躺在床上吃。
“吃!不過下回可不行了。”薛妙妙立刻就松口了,非常好說話,并且還朝床上一躺,跟便宜女兒頭靠頭一起吃,糕點屑掉了滿身都不在乎。
在床上吃東西的快樂,那是平時在床下吃想象不到的。
以后等她一個人了,都要這么干,反正又不要她收拾,還不用被長輩念叨,她自己就當家做主了。
她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打死都不要離開王府,生是王府的王妃,死是王府的王鬼。
“王妃,安平郡主來了,說是來瞧瞧你的身子。”外頭有丫鬟來通稟。
薛妙妙眉頭一挑,以她僅剩的記憶中,只不過嫁進王府一個月,跟這個親小姑子就不太對付,后來從幾個大丫鬟的嘴里也挖到了一點消息,不僅沒有緩和,還更加惡化了才是。
這時候來看她做什么?
“大姑姑怎么來了?娘,您要不還是別見了,她肯定是來氣您的!”儀姐兒一撅嘴,倒是直接埋怨。
薛妙妙有意逗她:“那儀姐兒倒是說說,你覺得姑母是個怎樣的人?”
小姑娘將嘴里的糕點咽下,忙著讓旁邊的丫鬟收拾,無比認真道:“娘說我就知道吃,雖傻但可愛,是娘的心頭寶。而大姑姑卻連吃都不會,盡撿一些臟的臭的別人不要的東西吃,蠢極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看樣子當著小姑娘的面兒,她沒少埋汰這位大姑子。
當然這也只是比喻,這位安平郡主明明貴為郡主,卻選了個繡花枕頭的小白臉當夫君,空有一張臉,還沒什么本事兒,甚至還攛掇她回娘家鬧事,差點把郡主的名頭都給弄丟了。
安平郡主被人請進來的時候,首先就看到了王府各處都大變樣了,各種奇珍異草隨處可見,一些需要精心養護的植物,隨意的栽種在園子里,完全暴殄天物。
再到她進入涼亭,看到薛妙妙母女倆枕著寒玉枕,一應穿戴無一不精,幾乎從頭到腳都能看出是稀罕物,安平郡主心里的不滿徹底被挑了起來。
“薛妙妙,你往常雖然討厭,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沒腦子。明知道兄長內憂外患,四處都有人盯著,你還將把柄送上去。你信不信你今兒大手大腳,花錢如流水,明日就有御史參兄長一本,驕奢淫逸,府中家財萬千,來路不正?”
得,她還沒坐下來,先把薛妙妙懟了一通,甚至都是直呼其名的。
“我花自己的嫁妝,你管得著嗎?”
蕭寧叨叨了那么多,結果就被她一句話給懟了回來,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