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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妙妙趕到的時候,已經聽到了儀姐兒的哭聲,頓時就頭皮炸了。
“這棗紅色的小馬,大舅舅說好是給我的!你不許騎!”羅玉喊的理直氣壯。
“歡姐姐都說了,你的馬不是這匹。這是二舅母給我的,她親自帶我來騎得,你的馬毛色比這匹淺……”儀姐兒邊哭邊解釋。
“我說了這匹是我的,就是我的。歡歡看錯了,你有本事找二舅母要去啊。況且你都騎了那么久,明哥兒都讓你下來了,給我跑兩圈再輪到你,憑什么你要吃獨食啊!”
薛妙妙直接沖了進來,羅玉騎在棗紅色的小馬上,拿著馬鞭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活脫脫一副女霸王的模樣。
儀姐兒則趴在地上哭,鮮亮的裙子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了,身邊是其他堂兄堂姐們在安慰,想要扶她起來。
“儀姐兒,你起來啊,不哭了,待會兒告訴我娘,讓她來說?!睔g姐兒是二哥的女兒,與儀姐兒關系最好,看向羅玉的眼神里帶著惱怒。
至于羅玉之前提到的齊哥兒,則是大哥的嫡長子,今年十一歲,顯然是這群小蘿卜頭里最大的。
他對著儀姐兒在地上耍賴不起來,也感到頭痛。
“儀姐兒,地上臟,你莫哭。我們換一匹馬騎好了,不與她爭啊?!彼蚕敕鏊饋?。
本來儀姐兒磕磕絆絆的已經被歡姐兒勸住了,結果一聽齊哥兒的話,再次往地上趴,甚至開始有要打滾的意思。
“憑什么,什么叫我跟她爭,那是二舅母留給我的,明明是她跟我爭!你講不講道理啊,齊哥兒最討厭了,你每次都幫她,每次都幫她,只有她是你妹妹,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小丫頭哭得快要斷氣了,她這么一句話,幾乎像一把錘子一樣砸在了她的心上,讓她渾身發顫。
其他人也都趕到了,小姑娘的哭訴,自然是沒逃過任何人的耳朵。
薛妙妙一馬當先走了過去,將儀姐兒抱起來,彈了彈身上的塵土,但是馬場里本身就臟,都是泥地,根本沒鋪地磚,原本還光鮮亮麗的小姑娘,已經轉眼間成了小花貓,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委屈模樣。
“娘,那是我的馬,是我的馬,玉姐姐為什么要搶我的東西?她每次都搶……”小姑娘見到是她,撲在她懷里嚎啕大哭,把她的一顆心都哭碎了。
“玉姐兒,下來,誰讓你欺負妹妹的!”薛蓉喊了一聲。
“我才不呢,這是我外祖父家,大舅舅說了,馬場里的小馬任我挑,我就挑中這匹了!”羅玉沖她哼了一聲,直接一揚馬鞭就騎著小馬沖出去了。
顯然她經常騎馬,絲毫不怕,沖的還很快。
“儀姐兒,快莫哭了啊,大舅母看看?!绷菏线B忙掏出錦帕替她擦眼淚,臉上是真心疼,同時也真尷尬。
自家夫君偏心兩個妹妹的官司,她私底下都說過無數次了,可是薛城從來不理會,說得多了還煩她,她又能如何。
連小輩兒都有樣學樣,方才她兒子薛啟明說出來的話,讓她都聽著心驚,那么直白的偏幫著羅玉,那匹馬就是二弟妹留給儀姐兒的,憑什么要儀姐兒換馬,而不是讓羅玉下來?什么時候起,她兒子也成了這樣了?
“大舅母替明哥兒給你道歉,是他拉偏架了,我幫你證明,那是二舅母給你的馬。”
這里都沒有蠢人,幾個小輩兒之間發生了什么,通過孩子們哭訴的話,就已經能明白了。
羅玉這是奪人所愛,而且通過儀姐兒的哭訴,還不止一次。
老夫人和魏氏也都一口一個乖啊肉的哄著,薛妙妙氣得手都在發抖。
“歡姐兒,羅玉打儀姐兒了嗎?”
小姑娘哭成這樣了,見到親娘更是委屈的不行,連話都說不清,薛妙妙只能問一旁的薛啟歡。
“玉姐姐把儀姐兒從馬上拉了下來,并且推到在地上,還甩鞭子嚇唬人?!睔g姐兒撅著嘴,她可不會護著羅玉,明明不姓薛,卻比她們這些姓薛的姑娘還要得寵。
大伯還說什么所有的小馬都認她選,連她薛家嫡女都沒這個資格,一個羅家的姑娘憑什么?
“妹妹你別生氣,我教訓她。你們快把玉姐兒給我帶過來?!毖θ匾灿行┲保⒖虛]手,讓周圍幾個教騎射的女先生們動手。
“哼,你們不許碰我,不然大舅舅回來,我就告狀?!绷_玉手中的鞭子揮舞的更快了,嘴里還不忘說警告的話。
那幾個女先生雖說騎射功夫了得,但是也不敢硬碰羅玉,畢竟這可是大爺最疼的外甥女,她們吃薛家的飯,又不吃景王府的飯。
再說羅玉是主子,她們就算是騎射先生,身份也不能比,萬一弄傷了小姑娘,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薛蓉作勢要親自上,身后的丫鬟們自然不敢讓她上,立刻攔住她。
場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薛蓉身邊的徐姑姑還過來求情。
“二姑娘,您勸一勸我們姑娘,她是有孕之人,不能動了胎氣啊。等大爺回來了,一定讓他領著玉姐兒給儀姐兒賠罪?!?
徐姑姑這稱呼沿用的是之前她們姐妹還未出嫁時,明顯是薛蓉身邊伺候的老人兒了。
薛妙妙定睛一瞧,還真的有幾分熟悉:“是臘梅吧?”
“二姑娘有幸,是奴婢三生有幸了?!毙旃霉酶A烁I?,稍微松了一口氣。
她這么稱呼薛妙妙,就是想要喚起二姑娘的姐妹之情,希望她念著舊情能攔一攔薛蓉,實際上她們家主子這么怒火高漲,多半是裝出個樣子給薛妙妙瞧得,不然肯定得遭恨,畢竟這一看就是羅玉的錯,抵賴不得。
不過薛妙妙攔了,主子順坡而下,至于之后讓玉姐兒賠罪這事兒,等大爺回來,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大爺一向偏疼玉姐兒,對薛妙妙這個妹妹的感情不太深,對儀姐兒就更差一層了。
“你都嫁人生子了,這么多年的規矩學到狗肚子里去了吧。睜大你的狗眼瞧瞧,這里哪有什么二姑娘,我是景王妃!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既然姐姐沒教好你,那我就告訴你什么是規矩,流雨,給我掌她的嘴!”薛妙妙猛然揚高了聲音。
瞬間周圍嘈雜的喊聲都為之一頓,儀姐兒不敢哭了,老夫人她們的安撫聲也停了,就連薛蓉喝罵的聲音都沒了,除了羅玉跑馬跑得遠,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流雨是她身邊最聰明的丫頭,一瞧王妃這架勢,她就知道王妃是要發威了。
直接走了過去,徐姑姑根本不會妥協,畢竟她在薛蓉身邊可是有頭有臉的姑姑,伺候了這么多年,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幾乎情同姐妹了。
她代表的也不止是自己,更是薛蓉的臉面,如果真的被薛妙妙的丫鬟打了,等同于打了薛蓉的臉。
正因為明白如此,徐姑姑才會連連后退,嘴上告饒:“景王妃,奴婢一時情急忘了分寸,還請您恕罪。奴婢伺候夫人多年了,您與她姐妹情深,莫要因為奴婢而破壞了——”
“得罪了。”流雨根本沒讓她說完,一把抓過來。
徐姑姑抬起手還想推開她,流雨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擰,就聽到一聲骨頭的“咔嚓”聲,也不知道斷了沒有。
“啊——”徐姑姑慘烈的尖叫一聲,不過這聲還喊完,臉上已經挨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