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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黃衣服的女子好脾氣的松開玉帶,重新整理一番,再次束好。
“殿下,高相與皇后娘娘都是為您打算的,時機未到,還需忍耐。”
“你這個樣子,可真是不夠可愛。”他轉過身子,避開丫鬟,腳步已經朝門口走去。
皎白的月亮周遭圍了一層白戚戚的團霧,一陣風吹過,那層霧漸漸散開,而后重新回歸一團。
陸玉安難得乘坐馬車,胡茂跟在后面,他有些困倦,支著腦袋靠在車壁上連點了幾下頭,忽然猛地驚醒。
“胡茂,警戒!”
話音剛落,數十名黑衣人從空而降,擦著樹枝急簌簌分列馬車四周。
第23章
隱在暗處的鸞玉,默默掐著時辰,門簾被一把撩起,顧衡探身站立,眸色深沉。
“公主,有動靜。”
馬蹄沿著原地打了幾轉,如意提起長劍,同鸞玉一起跳下馬車。如煙留在車上,屏住呼吸,謹慎小心,唯恐給他們添了麻煩。
陸玉安也是有恃無恐,仗著功夫好,出門便只帶了胡茂一人。
如今這兩人被圍在中間,雖身手了得,卻有種令人目不暇接的緊張感。情勢危急,顧衡從左側劈開一道口子,鸞玉和如意跳了進去,反手一劍砍向來人。
陸玉安跟胡茂使了個眼色,原本計劃發出的指令臨時收回。隱身的暗衛一動不動,寒涼風擦著臉頰拂過,吹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十人伏在原地,如同夜里的狼,伺機而變。
“公主怎的還未回府?”
陸玉安砍了一個人的胳膊,背對著鸞玉,氣息有些急促。
“馬車壞了,停在前面等車經過,沒想到這般湊巧。”鸞玉三兩下綁住袖口,黑衣人面面相覷,片刻之后,重新蓄力而上,毫不手軟。
“確實巧。”陸玉安拽著鸞玉的胳膊,往后一拉,輕松避開前面兩人的襲擊,鸞玉反手換劍,右腳踢起地上的石子,以劍首劈出,嚓嚓彈射到黑衣人面頰,頓時呲開血口。
“小心!”陸玉安來不及多說,挺身擋在她面前,左臂還未揮出,錦衣劃破,鸞玉趁機扭身從側后襲出,劍身沒入黑衣人胸口,迅速一拔,那人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暗衛還在等指令,不管情勢如何危急,只要不發訊號,沒人敢擅自行動。
“殿下手軟了。”鸞玉笑道,顧衡斬殺了數人,一直周旋在鸞玉周圍,唯恐她難以應對,落得下風。
“你還顧得上說旁人。”
顧衡截下凌空飛來的短箭,劈成兩截落在地面。“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自保都難,何況傷人。傷己倒是每回必中,小心!”
無數短箭密麻而出,顧衡抬眼,樹上站了兩個黑衣人,各持弓/弩,居高臨下,將局勢攪得十分混亂。
“站在樹后。”顧衡伸手一推,將鸞玉送到對面樹下,隨即飛身而上,貼著黑衣人的后背一抹短刀,鮮血肆意噴濺而出。
他轉身,將弓/弩瞄準對面那棵樹上的黑衣人,搶先一步,射出弩/箭,弩/箭直插黑衣人胸口,那人站立不穩,從樹上硬生生跌了下去。
如此,不過一炷香時間,黑衣人被悉數斬殺,唯一一個沒咽氣的,還未等胡茂近身,便咬毒自盡了。
地面尸體縱橫,血腥味道濃烈,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俯身掰開其中一人的下頜,陸玉安皺著眉頭,似乎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自尸體緩緩外溢。他松開手,起身,臉上看起來稀松尋常。
“多謝公主相助之恩。”
“客氣。夜路難行,殿下還需仔細小心。前些日子四公主贈與我兩枚夜明珠,可做明燈來用。”
說罷,鸞玉從腰間取出一枚碩大的珠子,須臾間便將周邊照的明亮清晰,萬物可見。
她擎著手,笑意盈盈,見陸玉安站著不動,不由得往前走了兩步,“殿下,四公主與我說,燕海的明珠十分難得,世間罕見。如此,我可是忍痛割愛了。”
左手拉起陸玉安的衣袖,迅速將明珠放于他掌心,鸞玉拍拍手,很是滿意。
“燕海?”陸玉安愈發摸不透面前之人,雖然他不知道鸞玉為何出現的這樣湊巧,又為何偏偏將陸玉瑤贈與的珠子戴在身上,可他潛意識里覺得,鸞玉早就知道今夜的刺殺,而且正試圖引導他發現一些不可告人的機密。
他沒有證據,卻又無比篤定。
“四公主是這樣講的,若不是燕海明珠,你可去找她討個說法。”
如煙與車夫停在跟前,如意瞅了眼陸玉安,又識趣的拽著顧衡往遠處走,只留下他們二人在那彼此試探。
陸玉安瞇起眼睛,那枚夜明珠在他掌心熠熠生輝,將他跟鸞玉的面容都照的如臨白晝。那人神色淡然,沒有一絲心虛的樣子,丹唇似乎抹了香露一般,凝成瑩潤的粉嫩,叫人喉頭發緊。
鸞玉亦覺得自己唐突,可她實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這借口雖然粗糙刻意了些,可若要尋出破綻,也非易事。
畢竟,這兩枚夜明珠,確實是從陸玉瑤那里得到的。只不過,不是陸玉瑤主動贈與,而是她鸞玉,動腦筋求來的。
恍惚間,陸玉安忽然覺得鸞玉那張臉與記憶中嬌俏的女孩漸漸重合,好似她正側著頭,一臉嫌棄的幫自己擦拭妝粉,耳邊傳來一陣笑聲。
大約是魔怔了。
“殿下,今夜之事,鸞玉會守口如瓶。至于這些黑衣人,還是應妥善處理。萬事講究一擊即中,若無實據,只會打草驚蛇,惹人非議。
天將亮,鸞玉先行離開了。”
她總是走的這般匆忙,話留一半,讓人品不透徹。
胡茂剛牽過來馬,陸玉安猛地抬頭,夜色茫茫,那一隊車馬早已沒了蹤跡。
“胡茂,登州多久跟朝廷發一次奏報?”
“啊?”胡茂沒反應過來,怎的突然就提起登州,雖然慢了些,可他還是記得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