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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玉安扣著掌心,握成拳頭,鸞玉身上若有若無的沉香味道,讓人很是舒服。余光看到她姣好的側臉,烏發繞過臉頰,勾起無限風情。
“你叫我鸞玉便好。”
聞及此音,陸玉安方才回神,冷聲對著那人說道,“靜蘭,這位是梁國文南公主。按照規矩,你該尊稱她一聲公主,莫要不識大體。”
這話猶如當頭一棒,打的馮靜蘭心中委屈憋悶。不識大體四個字,無非是在說她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若非姑母去的早,她與陸玉安沒準婚事早就定了。
如今還得對著一個異姓王的公主卑躬屈膝,這般想著,馮靜蘭卻是笑的更加沒有心機。
“我見了公主只覺得親切,便不自覺忘了規矩。表哥,你莫要兇我,父親自小到大都沒對我發過脾氣。
鸞玉,你也不會在意的,對吧?”
她眨了眨眼睛,探過身子拽住陸玉安的衣袖,馮靜蘭身材嬌小,臉蛋圓圓的,看起來十分討喜。
陸玉安避開她的手指,將袖子扯出,正襟危坐,咳嗽了兩聲。
“放心,我決計不會在意的。”
馮靜蘭剛要笑著插話,卻聽鸞玉頓了片刻接著說道。
“馮小姐想必初到京城,好些規矩還要修習。皇親貴族,世家小姐,看重的都是禮儀尊卑。
尤其是皇后娘娘,前段時間入宮,饒是我身邊的婢女不懂規矩,皇后娘娘亦沒有手下留情。”
馮靜蘭嘟起的嘴巴,一雙眼睛似乎明亮的葡萄,憨憨的問道。
“公主這是嫌棄靜蘭從小地方來,嚇唬我嗎。表哥,京城貴女之間真的那么可怕嗎,方才靜蘭得罪了公主,還請公主大發慈悲,莫要怪罪。”
她紅了眼睛,巴巴的看著陸玉安。
鸞玉心底嘆了口氣,前世怎不記得陸玉安身邊有這等人物,平白添堵。
“表妹,不要胡攪蠻纏,曲解詞義。皇后娘娘確實罰了那個不懂規矩的婢女,脫衣杖責之刑,宮女內侍圍觀,內外皆痛。
你要感謝公主的提點之恩,免得日后被罰還不自知。”
馮靜蘭抽了抽嘴角,癟著的嘴先是一愣,隨即憨笑著重新扯過陸玉安的衣角,左搖右晃,天真無邪的哼了一聲,“表哥跟公主都跟大人似的,說話如此刻板。靜蘭知道了,謝謝公主,謝謝表哥。”
她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陸玉安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會叫自己表妹,方才那瞬間,她其實嚇了一跳,只不過試探了鸞玉兩句,陸玉安便翻臉了。
將來若自己要嫁給陸玉安做皇妃,勢必要先斷了他跟鸞玉的關系。
“馮小姐年歲也不小了,該懂的規矩不能仗著無知裝傻充楞,你表哥會容忍你,旁人未必肯的。
燕王殿下,多謝捎帶。”
說罷,鸞玉起身,上衣衣角擦著陸玉安手臂滑過,她利索的跳下馬車,扭頭沖著那人笑道,“你與表妹慢慢游賞,我先走了。”
長安街華燈璀璨,人群鼎沸,兩側店肆鱗次櫛比,熱鬧非凡。
鸞玉的身影很快隱入摩肩擦踵的人群里,混入那肆意的繁華當中,車水馬龍,長街的燈火映到對面的護城河里,分不清真假虛實。
熱烈的盛景,躁動的慌亂。
陸玉安起身,壓住胡茂的肩膀,低聲吩咐。
“你帶表妹回府。”五指用力一掐,胡茂齜牙咧嘴的連忙點頭,只見那人雙腳踏馬,連續輕點之后,翻身一躍,人影跟著落入嘈雜的人群里,消失不見了。
“表哥!”
馮靜蘭張著嘴巴,半躬著身子,嬌憨不復,全是緊張。
胡茂扭頭,一揮馬鞭,笑道。
“表姑娘,回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小可愛問,為什么殘疾等于皇位出局。作者碎碎個念,因為首先這是架空(就是作者瞎編亂造的,捂臉),其次歷代皇帝對于選拔太子還是比較重視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看出身,看體魄,看能力,所以,在本文中,大哥以及其他人已經默認他的出局,當然,如果后面反轉,也要接受。
歷史上有身患殘疾依然當皇帝的,比如咸豐是瘸子,蕭繹是個獨眼龍,晉惠帝司馬衷和晉安帝司馬德宗智力有些問題。還有說宋高宗陽痿的...
第26章
護城河上,北渚橋畔搭起巨龍戲珠,明亮的寶珠流光溢彩,雙龍迥然威嚴,龍身鱗片以各色油燈裝點,龍頭前方不斷有凈水噴薄而出。
橋下河心無數燈火隨風搖曳,小兒戲耍,婦人三五成群,圍在一起話家常。許多店肆將桌子擺到了外面,迎著冷風,吃的熱火朝天。
鸞玉在木牌上寫了福語,踮起腳尖掛到枝頭,老板臉上樂開了花,那一棵光禿禿的柳樹,如今被點綴的斑駁陸離,每一塊木牌,都是閃閃發光的金銀。
天空漸漸浮起陰霾,月亮被徹底蒙住,一聲響雷轟隆隆的由遠及近,這夜已經響了多次雷聲,卻是沒有一絲雨雪。
鸞玉掛完木牌,忽然扭頭,沖著空處說道。
“堂堂燕王,如此喜歡躲在暗處嗎?”
陸玉安跟了她許久,看著她穿過重重人流,摸過可愛的兔燈,比劃各色式樣的臉譜,對著糖人看的入迷,又親手寫了福語掛于樹上。
鬼使神差,腳底控制不住跟著她走,陸玉安不明白為什么,他只知道,唯有這般,內心才會安寧。
卻沒想到,那人早就知道自己跟在身后,陸玉安索性不再遮掩,徑直走到她跟前,抬眼,那塊木牌輕輕蕩著,翻來覆去,他看清上面的福語。
“信女敏敏,愿王府萬事俱遂。”
旁邊還有一行很小的字,陸玉安看的清楚,“六哥哥順遂。”
當年她在寺廟里說過,六哥哥在等她。
“我知道一處好地,可觀風月燈火,公主可愿同往?”陸玉安雖是詢問的語氣,可眉眼里的堅定不容拒絕,他臉龐緊致瘦削,神采奕奕,如同繁星落入眼底,灼亮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