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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著，仿佛已經(jīng)看到出人頭地的場景，眉眼愈發(fā)得意起來。

姚燕云心道，這個蠢貨，還真是自不量力，異想天開。

外頭明晃晃的，鵝毛般大雪鋪天蓋地襲來，院子里亮著的燈被吹得四處搖曳，公主府內(nèi)寂靜安寧。

而這份安寧，很快將萬劫不復(fù)了。

這夜顧衡是躺在東偏院秦望身邊睡得，那人也不洗漱，裹了棉被跟個蠶蛹似的，一夜無聲。

晨起的時候，顧衡從房梁上面俯視秦望，那人就著一桶冰水，脫了衣服便沒入水面，半天不露頭皮。

再出來的時候，是個白面書生的樣子，退去那層焦黑的皮，他唇紅齒白，捋了一把頭發(fā)，嚯的地面到處都是水漬。

他搓了搓前懷，又把大腿橫到桶沿上，懶散的抬了抬眼皮，看的顧衡喉間一緊，連忙撇開眼睛。

“你最好離我遠(yuǎn)點(diǎn)，我這該死的魅力說來就來。”

顧衡翻了個白眼，忍下想要嘔吐的欲望，雙臂抱得緊緊的，淡聲回他。

“毛都沒長齊，別說大話。”

秦望翻了身，兩手扶著桶沿，對著顧衡嬉皮笑臉。

“你看見了？老夫今年七十有余，靠曠世神功保養(yǎng)容顏。這輩子身經(jīng)百戰(zhàn)，你敢說我毛都沒長齊？”

砰地一聲，冷風(fēng)乍然卷進(jìn)屋內(nèi)，貼著脖子引起一陣雞皮疙瘩，秦望啐了一口，扭頭，卻見鸞玉神色未變，大有看熱鬧的嫌疑。

“秦先生，顧衡不好男風(fēng)，不管你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也好，初出茅廬也罷，不必逞強(qiáng)。

還有，據(jù)我所知，你是馮先生的嫡傳弟子，世代單傳。馮先生元德二十三年病逝，不過四十出頭，你何來七十有余？”

顧衡從梁上下來，鸞玉穿著一身藕色對襟棉襖外衣，下面是百褶如意長裙。罩了一件軟裘披風(fēng)，青色的海棠花隨著皎皎雪色愈顯嬌翠。

這是要出門的意思。

“格老子的，洗個澡都不安生。”

秦望從水桶里噌的站起來，抱著前胸往床邊疾步竄了過去。一條錦被裹住身體，他晃坐在床上，凍得齜牙咧嘴。

“要放我走？還是殺人滅口？”

鸞玉掃了一眼屋內(nèi)的糟亂，轉(zhuǎn)過頭將顧衡拽到旁邊。

“務(wù)必看緊他，我去交定銀，大約傍晚回府。”

“要不然直接把他捆了，我送你過去。”那人仰著脖子，用力豎起耳朵，顧衡瞪他一眼，他不怒反笑，沒有半分油膩感。

“一般的繩子綁不住他，再說，你留下我放心，這人將來有大用處。”如意提劍走來，她穿了一身勁裝，英姿颯爽。

“公主，吃橘子。”手掌大小的蜜糖橘，卻忽然讓鸞玉心頭一跳。

“你從哪弄得橘子？”

如意嘴里還在咀嚼，眼睛咕嚕嚕的轉(zhuǎn)了一圈，朝著前廳努了努嘴。

她抬起手遮住嘴巴，小聲說道。

“昨夜六皇子帶來的，他說恰好途徑潯陽郡，惦記著你愛吃蜜糖橘，便命人運(yùn)了兩箱過來。公主，甜似蜜糖，好吃的厲害。”

果然，這種不安感迅速蔓延，鸞玉迫問。

“前廳昨日是否放了蜜糖橘，又是否被姚燕云和錦竹看到？”

自小一起長大，姚燕云知道鸞玉愛吃橘子。每回途徑潯陽郡，李旦都會給她捎帶，這已經(jīng)成了一種習(xí)慣。

晉國京城內(nèi)，還未見人吃過這種蜜糖橘，尤其寒冬，此類水果更是極為罕見。姚燕云很可能知道昨夜的不速之客，就是李旦。

晉梁局勢遠(yuǎn)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風(fēng)平浪靜，李旦是梁國最有可能繼承大統(tǒng)的皇子，若是被強(qiáng)行扣押，恐怕梁國將會處于極為不利的對峙狀態(tài)。

從小處來說，姚燕云又會做些什么？

鸞玉低頭碾了碾地面，秦望幸災(zāi)樂禍似的，晃得跟個篩子一樣。

“顧衡，看好他。如意，去北偏院悄悄叫過來青蕪，別驚動姚燕云。”

說罷，迅速轉(zhuǎn)身，直奔臥房。

青蕪便是當(dāng)初與錦竹撕破臉的丫鬟，性格耿直，是個硬脾氣。當(dāng)初有意將她安排在北偏院，也是為了看著姚燕云和錦竹。

院中有人摔了杯碗，地面積雪太滑，幾個人湊在一起，手忙腳亂的收拾殘局。

偏門的簾子打起，露出青蕪那張警惕拘謹(jǐn)?shù)哪槨Ｋ齻€頭比一般女子高，額高鼻挺，面上有股機(jī)靈勁。

“奴婢有事回稟公主。”

她跪在地上，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脖頸，衣袖滑到手腕上方，手背有些皴裂，說話倒是不慌不亂。

“起來講。”鸞玉指了指下手的椅子，青蕪搖搖頭，隨即說道。

“昨夜錦竹很晚回來，奴婢看她樣子狼狽，渾身濕透。她與姚姑娘圍在爐子旁聊了許久，我聽不太清楚，隱約聽到流芳閣，還有什么前程。其余的，因?yàn)槁曇籼。敬_實(shí)沒有聽到。”

原來不光想立功，還想捉/奸。

讓太子拿下李旦，在晉帝面前嶄露頭角。順便也讓太子看看自己未來的太子妃，如何與男子獨(dú)處一室，敗壞名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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