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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跪了一天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容妃睜開眼睛,手里的佛珠捻到最后一顆,面前的佛像雙目威嚴,外面的佛龕是鸞玉專程去求得,以紫檀木雕刻而成,頂上盤龍纏于花藤之中,佛龕兩側還有一龍一鳳,底部盤旋著一只麒麟,目如火炬,與頂龍呼應成型。
“我這一生所求不多,惟愿我兒能夠安生平和,只此一愿,也不知佛祖能否聽得明白。”
她膝蓋早就跪的發麻,現下一動,收不住身子,猛地跌了下去,夏茹姑姑連忙攙住她胳膊,這才沒有撞到別處。
“佛祖一定會庇佑齊王殿下。”
撩開佛堂的門簾,明晃晃的日光迎面撲了上來,容妃微蹙眉頭,如煙手里捧著一件書畫,對著她福了福身。
“夫人,公主聽聞夫人今日出門,特意備了孟大家的墨寶,她會晚些過去,因為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鸞玉這幾日分外忙碌,唯恐哪個環節出錯,故而勢必親為,如意和顧衡是她的左右手,除了海棠書院和京郊的女子護衛隊,眼下姚燕云的禮儀雅苑也是他們的重中之重。
不管是晉帝還是高皇后,都還沉住了氣,沒有對姚燕云動手。
顧寶坤自入獄之后,高相便稱病不上早朝,日復一日,朝堂之上局勢好似穩定起來,原本觀望的官員,開始主動靠攏燕王,一切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這份靜謐,有些不太正常。
她與夫子談完策論,已是晌午,腹內饑腸轆轆,若不是如意提醒,她已然忘了與容妃的約定,要去齊王府。
陸玉容已經好的差不多,如今正坐在輪椅上,由芍藥推著在花園里散心,花枝彎著腰,從池子里掬起一捧水,潤了潤手,扭頭沖兩人笑道。
“待殿下好起來,我們不如去趟靈源寺,那里的溫泉潔凈天然,能松散肌肉,活絡筋骨,對殿下的身子也是極好的。”
芍藥跟著附和,“對,夫人也說過,靈源寺有她的故人,去那很是方便。殿下,你與夫人許多日子不曾暢聊,不如...”
“你們兩人何時成了母親的說客,我這身子是什么樣子,自己清楚的很。
小腿不如從前,雖然日日按摩,可比起常人來看,若想恢復如常,幾率很小。你們不必替我憂心,世事便是如此,無需介懷。”
他摸索著把手,容妃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他這樣沒有希冀的安慰,心里頭的澀意慢慢涌了起來,面上卻還是帶著笑。
“敏之,身子大好了。”
陸玉容抬頭,眼神下意識的往容妃身后看去,失望只在極短的時間,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溫和如玉。
“母親,你來了。”
“我給你求了一個平安符,安國寺住持親自開的光,靈驗。”平安符外面罩了青色香囊,繡著一朵蘭花,清淡雅致。
陸玉容接過來,然后掛在腰間,抬頭笑道,“母親手里抱著的字畫,也是送我的嗎?”
聽他一問,容妃想起來什么似的,將字畫遞到他懷里,“這是文南公主送的,說是孟大家的墨寶。”
修長的手指撫在畫軸上,心里頭就跟吹破一個洞,寒冬臘月里冷的結了冰。
“沾了母親的光。”
芍藥上前將畫收起來,花枝跟著一起遣散了下人,只剩下他們母子兩人。
“她沒來,你失落了。”
陸玉容不置可否,只是抬頭看著樹頂的繁花,不斷飄落的花瓣貼著臉頰飄到地上,帶了甜絲絲的香氣。
“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做了什么,敏之,我希望你能以晉國大局為重,不要將個人心思摻雜到其中,本末倒置。”
“母親想說什么,便盡管只說,對著我無需拐彎抹角。”
他掐著一枝花,將上面的花瓣一片片的摘下來,撒到地上。
“你與梁國六皇子之間,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沒有。”
冷靜直接,陸玉容瞇起眼睛,門口出現一抹月白身影,好像給他的身體注入了一汪清泉,容妃跟著轉過身子。
鸞玉走路生風,衣袖微微挽起一截,露出瑩白的腕子,裙擺簡約大方,像是從校場回來似的。
“看來齊王殿下已經痊愈了,我這瓶金瘡藥有些遲了。”說罷,便想把手里的瓶子放回去,誰知陸玉容當即伸出手,不急不緩的貼著手掌拿過瓶子。
凜眉笑道,“公主怎的這樣小氣。”
鸞玉露出皓齒,挨著容妃站過去,花瓣落到她頭頂上,斑駁陸離的光影下,她就像夢里一樣好看。
“高皇后與高相撕破臉了嗎?”
陸玉容的指甲摳在扶手里,細碎的沫子勾進指甲,他像沒了知覺似的,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鸞玉。
“高相裝病,一應事宜都由高晚之和高廣瑞出面,就連皇后娘娘,也不曾見到他。
高皇后心中有氣有恨,偏偏沒法發作。她以為四公主死了,卻也不敢向晉帝坦白事情原委,如今是郁郁難平。”
鸞玉想起了什么,接著說道,“太子跟陳文永之間,需要一場徹頭徹尾的分裂,陳國公決不能成為高相和高皇后的聯盟。”
陸玉容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
高皇后把陸玉明看的很嚴,就算他苦苦哀求,蓬頭垢面,也沒有心慈手軟到不明事理,她要陸玉明清醒,總得需要時日。
“東宮我不方便去,還是要有勞齊王殿下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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