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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直接起身了:“別的虧,我吃了就吃了吧,二叔,趙隊長,這家分的咋樣?“
趙國棟和宋光光相視一看,那還用說嗎,老大當了十幾年的兵,最后只分到幾床被子,一點棉花和衣服啥的,帶回來個拖拉機,老房還要砍一半,這家,絕對是宋青山分虧了啊。
不過,宋光光拍著宋青山的肩膀,就說:“行了,咱秦州人嘛,向來講究個老大吃虧,你這虧吃了就吃了吧,我們都知道你委屈,回去吧。”
“我的拖拉機,我的一千塊。”老太太從腦袋里把這事兒回了一圈兒,發現它并不簡單,直接就尖叫開了:“宋青山,你這是坑你死老娘了你。”
說著,她跳起來要打,宋光光就吼開了:“大嫂,你再這個樣子,青山真不如死外頭算了。怎么,要不,我把鄉長請來評這個理?”
偏心太過分,外人都看不過眼了啊!
老太太手指著宋青山了,不住哆嗦著,突然哇的一聲尖叫:“你滾,滾的遠遠的,永遠都別回家來!”
“媽,你怎么能叫我滾,我是大兒子,你得歸到我房里,我還得給你養老呢。”宋青山一臉忠懇的說。
老太太本來快叫他氣死了,再想想蘇向晚說冬天要給她被窩里倒冰塊,夏天要給她加八床棉被的話,又給氣活了過來,直接提著掃把就開始趕了:“滾滾滾,你給我滾的遠遠兒的,我要你給我養老才怪。”
“爸,這老房就分給老三吧,你和我媽倆,搬到我家住去。”宋青山跟老太太商量不清楚,又來招呼他爸了。
老爺子還沒說話呢,宋老三開始趕人了:“大哥,說啥養不養老的,我就跟你說個實話,爸媽這輩子就我養了,誰也不準跟我搶。”
“那你立字據?”宋青山面不改色的說。
老三伸著一只手呢:“立就立,咋,我就到鄉上立字據,老人也是我養。”
老太太可是金元寶,誰搶到了誰占便宜,老三才肯把她讓人呢。
宋老太把老三一摟,哭成淚人了啊:“還是我的老三懂事,老大,我當初就該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全家人除了老大爺,幾乎全都嚎瘋了。
宋二花和老三倆咒宋青山呢,宋青玉在勸老太太呢,只有宋大爺最淡定,吼著說:“家就這么分,我定了,走,趙隊長,我到生產隊畫押去,誰再敢鬧,看我大耳光不搧死他。”
老太太還在尖叫呢:“宋光宗,你就沒發現嗎,你兒子玩的這一好手,他把我坑慘了啊他。”
“你行了吧你,青山真寄給你多少錢,你當我不知道?他這會兒說余下兩千塊,那是怕向晚要吵要鬧,給你面子呢,真的他要跟你兌匯款單,你自已說說,那數字你敢不敢說出來?”老大爺是真生氣,突然一聲吼,居然把老太太嚇的一噎。
憋了半天,老太太捶著炕,嚶嚶嚶的,就哭起來了。
終歸,一場分家,她啥便宜還沒占著,簽字畫押啊,就成定局了。
勞改點。
新的棉花被子,羊毛線,可以說,蘇向晚如今最缺的,就是這些。
鍋,她有一口破鍋,就不爭老太太那只鍋子,桌椅板凳呢,說實話,老房里大家都是蹲在磨盤邊上吃飯的,壓根就沒那玩藝兒。
唯有這棉花被子,簡直驚喜啊。要知道,她從公社倉庫只分到一床薄薄的,給知青們用的單人棉胎,還只能給孩子們鋪著,她自己天天睡光席子呢,你想,光竹席啊,蘇向晚常常半夜給咯醒來。
有這棉花被子,蘇向晚今晚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驢蛋全程參于,聽說爸爸前些年于少寄來兩千塊錢,自家能分一千塊的,可是分不回來了,這不,噘著嘴就說:“媽,咱吃虧吃大了,一千啊,那個人說頂成拖拉機了,但我咋覺得,咱們還是吃虧了呢。”
“宋青山永遠都不是我爸。”狗蛋卻很高興:“要不成,咱就換趙干部當爸爸,不要他啦。”
事實上,蘇向晚并不知道宋青山這些年給老太太寄了多少錢,但是,說自己給家里寄了兩千塊,最后想分一千卻拿拖拉機折了,這不等于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她前兩天不是換了八斤白面嘛,準備晚上給幾個孩子做包子吃。
“媽,白白的發面,這一大坨,咱今晚一晚就能吃得完?”狗蛋口水呲啦的,看著驢蛋從被窩下面拖出來的,發的虛蓬蓬的白面,就說。
狗蛋卻說:“吃的完,媽媽,我的胃是個無底洞咧。”
能包包子的,只有韭菜和臘肉。
而臘肉呢,老太太那天來的時候,蘇向晚全給藏到灶頭里了,所以,老太太誤以為是宋青山拉走了,那么幾大掛子臘肉,可不好處理啊。
得虧青山拿來的肉夠肥,基本上一塊上面沒有太多的瘦肉,全是五六寸厚的肥膘。蘇向晚想來想去,索性把幾大塊臘肉就全給切開了。
切開之后,一總兒給和到鍋里,她就開始煉油了。
一塊肥臘肉銷成一鍋子油,鍋面上浮著的,就是一層金黃色的油渣。
宋青山聞見屋子里一股子的油香,趕忙就把院門給關上了。
得虧今天刮的是西南風,這股子油香要飄到村子里,老太太立馬得端著盆子來分油。
他剛剛去自留地里,當然了,別說梨樹,就是自留地老太太也不肯給。
在老太太那兒,她自己吃了那么大的虧,她咋可能還給蘇向晚分地?
宋青山想要梨樹來著,老太太直接褲帶子一解,就把自己掛樹上了。
這下倒好,全村的人看著呢,指指戳戳,直到宋青山跪著說不要自留地,不要梨樹了,老太太才算完。
夸了海口的宋青山,這會兒都不知道該咋跟蘇向晚說這事呢。
“半鍋子的油,這可是好東西,咱們平常做飯,只要添上一勺子,不用肉,吃的也是葷飯,就是可惜了,沒個東西好裝它。”蘇向晚看宋青山進門,笑著就說。
宋青山拍了拍腦袋,轉身出去,跑到地主家的大廳屋里,他把人家正房里一只半尺高,當初斗地主的時候沒人能搬得動的大香爐給端了出來,提到井旁,打出水來洗的干干凈凈,就給端進來了:“來吧,拿這個裝。”
要知道,現在家里總共一只碟子,三只碗,還是蘇向晚花高價從黑市上買來的。
她也只有一只洗菜和面的盆,一個臉盆子,要從黑市上買,得三塊錢。
而這個大香爐,邊上克著嘉靖二字呢,可見是嘉靖年見的東西。
好吧,古董裝豬油,蘇向晚索性拿起大碗,一碗碗的,就給裝進去了,裝進去之后,她從外面找了塊自己拿剝出來的蓖麻皮搓成的麻繩編成的蓋子往上一蓋,放在角落里,嗯,很不起眼兒,看起來就是個破香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