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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兄,我們到了。”說話間,一排壯觀的高木和鐵圍欄便立于眼前,正門里面是巨大的噴泉花園,仆人林立,鐵門被兩個穿著統一的下人打開后,顧葭方將一棟五層樓奢華公館看清。
饒是顧葭見識不少,看見這樣的豪門也實在愣了一下,偏頭對陸瑾淵說:“陸兄,您這公館是自己修的還是從別人那里買來的?風格像是英式,但又有點西班牙式,樓頂上還又中式的樓閣,實在很有趣,結合得十分好看!”
車子剛在門口停穩,有下人分兩邊幫顧葭和陸瑾淵開門,顧葭懷里的球球更是被下人自覺牽走,陸六一邊謙虛一邊擺了擺手,正要說些什么結果卻被人搶了先。
“哎呀呀,顧三少爺,原來是你!別來無恙呀!”來人正是拖家帶口的陸大哥陸云璧。
陸云璧身后跟了五個男士,一溜兒的俊男,西裝革履,頭發都打了發蠟,往陽光底下一站,全部都金光閃閃。男士后頭是十幾個女人,身著昂貴旗袍,珠光寶氣,個個兒貌美不已。加起來統共快二十多個人一同出來迎接顧葭,弄得顧葭腳步一頓,笑容凝在臉上,眼底是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但很快也揚起迷人的微笑,熱絡地同陸云璧握手,說:“怎地是大哥你呀?原來你竟是陸六爺的哥哥,真是巧了!”
“是啊!真是巧了!”
“哎,可惜我突然想起來有要事在身,恐怕沒辦法久留……”顧三少爺腦子轉得飛快,心里暗暗叫苦,既然陸瑾淵的大哥是陸云璧,那么陸玉山豈不是就是這里即將回來的七弟?!他真是犯了糊涂,來到上海灘就應該在聽見姓陸的就想到陸玉山去,可他偏生為了讓自己不要總太在忽陸玉山,所以強行不去想這些事情,這下好了,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他縱然和陸玉山看上去沒有什么恩怨,可到底也不是什么好相見的關系,誰知道陸玉山見到他會是什么反應?
可是他要走,另一邊以陸云璧為首的陸家人卻不要他走,一個個男男女女、連拉帶拽把顧葭拉進去,嘴里還說:“哎呀,來都來了!”
“進來坐坐嘛。”
“就是就是,原來和大哥認識,咱們可要好好招待呢。”
“顧先生真是不要推辭啦。”
“來嘛來嘛。”
顧三少爺簡直猶如被老-鴇-子們逮住的恩客,一個沒留意被架了進去,屁股更是還沒坐在沙發上,就有聽用的下人跑來匯報,說:“大少爺,七爺回來了!”
顧葭心跳都不自覺地快了一拍,也不知是緊張還是不愿意見他,慢慢地轉頭看向門口,沒幾秒便見身高腿長,氣勢逼人的陸玉山自外間走進,他身后追著數名得力下屬和下人,身著打扮更是帥氣非凡,臉上冷漠毫無表情,狹長的眼里是令人膽寒的銳利視線,風塵仆仆卻又高高在上。
“……”陸七爺一面脫下大衣丟給前來收拾的下人,視線似乎沒有過多停留在眾人中間的顧葭身上,聲線低沉平靜,“我回來了。”
第186章 186
如果說剛才還能有機會離開, 現在顧葭是無論無何都找不到借口。他只愣了一下, 隨即跟著相識的陸大哥一塊兒去迎接陸玉山,他表現得如此正常是有原因的,說好和陸玉山秘密戀愛,那么陸玉山應當不會隨便大嘴巴說出去, 那么他們之間做平常交流也應當是正常的。
可惜顧三少爺根本不知道, 陸玉山的確是個守信用的人,他大哥不是,他們陸家上上下下所有主子眼睛都跟探射燈一樣把他們兩個之間曾經的關系看了個一清二楚!
顧葭還在裝,他首先說道:“陸老板,別來無恙呀。”他彎彎的眼睛望著陸玉山,自持又不失親昵地拍了拍陸玉山的肩膀——這個舉動應當是很正常的,顧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腦袋里思來想去八百遍才去拍人家的肩。
陸玉山見狀頓了頓, 冷淡的沒有理顧葭, 錯開顧葭那送上來的微笑,對陸云璧說:“大哥,不是說了就隨便辦一個家宴就行了,不要請外人。”
陸大哥看了一眼略顯尷尬的顧三少爺,心道這小兩口果然是吵架了, 便笑著說:“顧先生哪里是外人呢?你一個大男人,怎么談起這種事情小氣吧啦的?”
顧葭眼睛懵然的盯著陸大哥,總覺得氣氛有點古怪。
陸大哥沒有給顧葭反應的機會, 見大家都到齊了, 拍了拍手就說:“好啦好啦, 既然老七已經回來了,大家不如就先去餐廳入座,咱們先聊一聊,再過一會兒就能用餐了。”
陸家其他男士們皆是贊同,女士們則仿佛沒有什么話語權,只是個別挽著陸家男士的胳膊,紛紛前去餐廳落座。
顧葭被陸玉山冷落,心里正有些心高氣傲想要借機干脆一走了之,然而陸大哥和陸瑾淵一左一右好聲好氣的拉著他過去,非把他安排到陸玉山的旁邊去。他屁股一做下去,這就更不好起來了,即使如此,顧葭心想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左右他不信陸玉山能在這么多人面前還想掐他一回!
顧葭垂下睫毛,整個人坐得背脊筆直,表面上像是根本不在意方才的冷落,光風霽月,一派溫和迷人之態。
坐在首位的大家長陸云璧雙手放在長桌的上面,他的右手邊正是今日家宴的主角陸玉山,對面是他的妻子,長桌的兩旁分別坐著三四個人,長桌之上每隔一人便擺放著嬌艷欲滴的鮮花,杯具、燭臺、方巾每一樣都精致不可細言。
然而方桌上除了陸大哥的妻子外沒有別的女性坐下來,女士們都在另一張圓桌坐下,每個人仿佛都很有教養,安安靜靜地一派大家風范。
顧葭環視一周,發覺每一個陸家人模樣都很是好看,問題在于陸瑾淵和他說家里沒幾個人,人丁不旺……
他瞥了一眼坐在他左邊的陸瑾淵,誰知這人根本不敢看他,心虛得不得了。
顧三少爺手指頭摩擦著倒上了紅酒的紅酒杯壁,他十指不沾陽春水,手生的又細又直,指甲也沒找到機會剪掉,于是粉色的指甲上突出一個白色的月牙,十分漂亮。
“好好,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幾句。”陸大哥瞇起眼睛,用扳指敲了敲高腳杯,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偌大的餐廳內,讓本就安靜的眾人注視過去,“老七出去有大半年了,上個月我與他有在天津衛見面,但大家還沒能見到,想必也發現老七又瘦了一些,這次回來,就好好休息上一段時間,外頭的事情就讓老五老六去忙活罷,你也剛好可以處理一下個人事務。”
陸老六陸瑾淵聽到自己的名字,沒有二話,即便再不情愿,這等家族大事也是必須要做的:“大哥放心吧。”
陸家老五也開口,笑起來有兩個很淺的酒窩,文質彬彬道:“老七你的確不要再亂跑了,找東西的事情,不急于一時。”
顧葭瞧陸家老五,竟是少了一只手,方才那么多人烏泱泱站在一起,他沒能發現,如今單獨坐下,那空蕩蕩的袖子便十分扎眼,顧葭雖好奇,去也知道不能多看,于是只是好奇,外加可惜陸五爺這樣一個好模樣。
他就如陸玉山所說,到底是一個外人,目前是不適合插嘴的,就乖乖地聽他們說話,可他已經這樣聽話了,身旁的陸玉山卻不讓他好過,看向他低低的說了一句:“手爪子再亂動一下,我就剁了它。”
顧葭手指頭何其無辜,結果卻慘遭這等威脅,顧三少爺的手指頭能忍,自己也忍不了,于是他干脆端起酒杯,手指頭沾了一點紅酒,然后在杯口緩慢地轉圈……
“我們要找的東西已經到手了,我在京城拿到后就燒了。”陸玉山警告了顧葭后就同大哥等人說話了,像是根本不想理顧葭一樣,然而話說一半余光便見顧葭和他對著干……
陸玉山皺了皺眉,坐在他旁邊的霍冷隔著他一直盯著顧葭的手,說:“你這么生氣做什么?他不是在勾引你,他是在勾引我……你躲開些,我想好好看看他。”
陸玉山沒動,喝了一口酒繼續對大哥道:“東西是在京城喬帥手中拿到的,但只有一半,一半也盡可以了,我丟進火爐里面燒了個干凈,日后就算王家得到另一半也沒有卵用。”
“哎,我和你換個位置好不好?”霍冷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咧出一排大白牙,“我突然想到一個笑話,我和他講一講,逗他開心。”
這個時候大家剛好聽見陸玉山的話,正是驚訝不已,陸大哥更是嚴肅地問:“當真?!”
哪知陸玉山卻對著一旁的空氣冷道:“閉嘴!”
饒是大家再瞎,也覺出陸玉山的不對來了,陸瑾淵更是摸不著頭腦,問其:“七弟,你怎么了?在和誰說話?”
陸玉山這才淡淡地介紹說:“沒誰,在京城認識的霍冷。”
“霍冷?”顧葭念著這個名字,眼睛里滿是迷惑,陸老板右手邊除了陸大哥沒有別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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