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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說點什么時,蘇寶卻突然道:“玉靈保護我受了傷,六皇子也為我指認過壞人,不是所有人都不能信。”
蘇皖忍不住露出個笑,楚宴掃了她一眼,唇邊也帶了點笑,他對蘇寶道:“所以你得學會分辨才行,誰能信誰不能信,都得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如果信錯了人,最后很有可能被人背后捅一刀。”
蘇寶覺得好難啊,小臉又皺了起來,還好他還小,爹和娘會為他遮風擋雨,他頓時不操心這些了,眼睛亮晶晶的道:“爹爹,我今天不用學習,難得出府了,你帶我們去馬場吧,讓奶娘去看看我的小馬駒!”
蘇皖忍不住有些好笑。這小鬼,真是白擔心他了,轉眼竟惦記上了出去玩,還拿她當借口。
楚宴不著痕跡地掃了蘇皖一眼,再次瞧到了她含著笑意的鳳眼,比起幾年前,如今的她連笑容都顯得隱忍了些。他腦海中卻想起了她少女時期的模樣,笑容明媚動人,活得張揚又肆意。
楚宴突然希望她好好放松一下,道:“走吧,那就一起去。”
身旁的侍衛聞言愣了一下,等會兒不是需要去軍營巡查一下?不過對上楚宴幽深的目光時,他聰明地保持了沉默。
蘇皖卻有些遲疑,“奴婢還得回府洗衣服,就不去了,王爺跟小主子一并去吧。”說著就走出了陸府。
楚宴的臉頓時有些黑。那幾件破衣服就那么重要?還是說,她只是不想跟他一起去而已?如果是魏貞垣邀請她,她肯定二話不說就去了吧?
剛想到她的好表哥,楚宴便瞧到魏貞垣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男人一身雪白色的衣袍,劍眉星目,身姿挺拔,遠遠瞧著猶如立在山巔上迎風生長的松柏,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瞧到他們,魏貞垣眼眸微動,目光緊緊黏在了蘇寶身上。
此刻蘇寶正被楚宴抱在懷里,小家伙一只手摟著他的脖頸,小臉白凈,五官精致,幾乎與楚宴一模一樣,魏貞垣卻透過這張小臉看到了蘇皖的影子,小家伙秀氣的眉,小巧精致的耳朵,粉嫩嫩的唇,都跟表妹小時候像極了。
瞧到蘇寶的那一刻,魏貞垣心中百感交集,心酸,復雜,更多的卻是慶幸,慶幸她還好好活著,其實這些年,他最怕的就是她不堪受辱,尋了短見,哪怕清楚她不會丟下哥哥不管,他還是有些怕。
魏貞垣掩下眼中的復雜,對景王拱了拱手,“王爺竟也來了陸府,也是來尋銘遠兄么?”
楚宴似笑非笑勾了下唇,多情的桃花眼微微挑起,上下掃了他一下,“自然不是,原來魏世子是來尋銘遠?”
銘遠是陸佳惜大哥的表字,魏貞垣之所以過來,自然是聽說了他帶著蘇寶來了陸府,刻意守株待兔來了,來尋銘遠不過是他的借口罷了。
見楚宴輕而易舉便戳破了他的心思,魏貞垣越發確定了蘇寶確實是表妹的孩子,他面色不變,溫潤如玉的臉上甚至染著淡笑,他不想撒謊,便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了蘇寶身上。
“這位就是貴府小公子吧?與王爺長得確實相似,一看就是個聰慧的。”
蘇寶摟著楚宴的脖頸,好奇地打量著他,看了兩眼便想起他是誰了,娘親說他是曾外祖母那邊的親戚!蘇寶下意識看了娘親一眼。
蘇皖正在楚宴的斜后方,瞧到魏貞垣時,一張臉便略顯蒼白了些,她低垂著眼眸,沒有抬頭,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魏貞垣順著蘇寶的目光看了過去,原本沒有在意,打算收回目光時,卻瞧到了她耳朵上的小黑痣,小黑痣只有針尖那么大,恰好在耳洞旁,一邊耳朵上有一顆,瞧著十分對稱,若非他常年習武,眼力非同尋常,根本看不清。
瞧到這兩顆小黑痣時,他便愣住了,眼中瞬間溢滿了震撼。
他指尖都有些抖,旁人興許沒有注意過她耳上的小黑痣,他卻再清楚不過,她的耳朵小巧精致,皮膚又很白,連上面的小黑痣都顯得很可愛,他每次見了她,都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的沖動。
魏貞垣緊緊盯著她,近乎貪婪地打量著她,哪怕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臉,模樣變了,身高變了,瞧著更瘦了,他的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察覺到他的深情凝望,楚宴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第39章 哄他
楚宴似笑非笑地揚了一下唇,那雙一貫漫不經心的桃花眼都冰冷了幾分,“魏世子不是要去找銘遠?怎么一會兒盯著我兒子瞧個不停,一會兒盯著我的丫鬟看得出神,難道等會兒還要再盯著我看?”
魏貞垣自然察覺到了他語氣中的不爽,他拱了拱手,勉強收回了心神,“是在下逾越了。”
因為不清楚楚宴是否知曉表妹的身份,魏貞垣沒敢暴露什么,只是道:“我就是瞧著這個丫鬟有些眼熟,定國公府未出事前,我表妹身邊有不少舊人,這個丫鬟很像她身邊伺候的一個丫鬟。”
他早就打聽過有關蘇寶的消息,知道他身邊跟著一個奶娘,此刻便猜到了表妹是扮做奶娘去的景王府,他這么說,就是不想引起楚宴的懷疑。
楚宴懶洋洋嘖了一聲,“世上相似之人多的是,魏世子何必大驚小怪,我們還有事,就先離去了。”
說完就掃了蘇皖一眼,見她垂著眼睫,并沒有與他敘舊的意思,才哼了一聲,上了馬車。
來的時候,他跟蘇皖是乘坐兩輛馬車來的,此刻,楚宴上了馬車后,卻掀開簾子對蘇皖道:“上車。”
眸中之意分明是讓她跟他們同乘一輛,蘇皖心中正有些亂,見魏貞垣只看一眼便認出了自己,她心中說不出什么滋味,正有些恍惚時,就聽楚宴如此下了命令,她下意識上了馬車,上去后才察覺到不妥。
魏貞垣正緊緊盯著她的背影,見她竟然與景王同乘一輛馬車,一顆心便不受控制收縮了一下,表妹最守禮不過,長大后,都沒有跟他單獨乘過一輛馬車,如今竟愿意與景王同乘一輛,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中景王終究是有些不同?
找到她的喜悅,被這一個認知稍微沖淡了一些,一直到馬車行駛出去,消失在拐角處,魏貞垣才收回目光。他勉強壓下了心中泛起的酸澀,不管怎樣,她還好好活著,他總算尋到了她。
只要清楚她在哪里,他總能再見到她。
這么一想,魏貞垣只覺得身上一陣輕快,就仿佛壓了他幾年的巨石,總算被人移開了。他沒有再去尋找銘遠兄,派人與他說了一聲便直接回了府,腳步都輕快不少。
上了馬車后,蘇皖雖然意識到了不妥,卻沒有下去,畢竟比起與楚宴待在一個馬車上,她更不希望下車時,再次接受魏貞垣的注視。
楚宴卻因魏貞垣一眼就認出了蘇皖而感到不爽,他們之間究竟有多熟悉,竟然只是看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心情不爽,這個時候便沒有好臉色,將人喊上車后也沒有說話的意思。
蘇皖本以為他是有事要說,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才道:“王爺喊我上來,是有什么事嗎?”
楚宴將長腿舒展開來,搭在了案幾上,整個人說不出的慵懶,“他剛剛是認出你來了?”
蘇皖明顯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件事,畢竟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她的私事。
時隔幾年,再次見面時,她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少了喜怒哀樂,神情總是很淡,然而剛剛她的面色分明有些蒼白,這是楚宴頭一次瞧到她失態,哪怕被安王提著劍逼問時,也沒見她如此。
在她心中,魏貞垣終究是不同的吧?
這個認知讓楚宴莫名有些不爽,不過是個前未婚夫而已,還有個那樣的娘親,如今不過碰個面,面色至于蒼白成這樣?
孩子都為他生了,這女人就不能自覺點?楚宴盯著她看了一瞬,“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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