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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從小到大,他待她都是極好的,當初為了絆倒二叔,他也沒少奔波,宋氏是宋氏,他是他,若是連她都怪他,他又何其無辜?
蘇皖其實并不恨他,之前不愿意見他,其實是不想面對他的愧疚和自責,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再懊惱也于事無補。她不想往后看,然而她卻清楚魏貞垣的固執,他既說了不見不散,只怕會一直待在安星閣等她過去。
蘇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去見面他一面,她確實也需要出府一趟,莫羽離京前,她需要再交代他一些事,索性一并見了吧。
下了決定后,蘇皖心中便稍微輕松了些,用了午膳,她便去了凌霄堂,跟楚宴說了一下她想出府的事。他尚且記得楚宴跟表哥之間好像存在一些問題,她便只說了想去織新閣一趟,有些事想吩咐一下莫羽他們。
楚宴很是大方,只是淡淡道:“卸了妝重新化一個再去。”
擺明了是怕魏貞垣的人盯上她。
蘇皖本想說無需如此麻煩,不過對上他漆黑的眼眸時,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蘇皖順從地卸了妝。
她卸妝時,見他將畫筆拿了出來,以為他是閑得無聊了要作畫,蘇皖也沒有放在心上。她卸妝的速度并不快,卸好,將臉洗干凈時,她才發現這次竟忘記拿手帕了。
蘇皖抿了下唇,忍不住瞄了楚宴一眼。
他一身絳紫色直襟長袍,腰束云紋綴珠寶腰帶,鴉青的發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他五官俊美,眉眼深邃,側臉輪廓很是鮮明,哪怕是作畫的姿態都十分懶散。
見他還在畫,蘇皖沒敢出聲打擾,打算等臉自然風干后,再上妝。誰料男人明明沒有抬頭卻似多長了一雙眼睛,“怎么了?”
說完,他便提起看了蘇皖一眼,她已經卸好了妝,眉目如畫,肌膚勝雪,臉上濕漉漉的猶如剛被雨水洗滌過的芙蓉,端得是清純惑人。
他手中的筆下意識頓了一下,突然又覺得她生得這般美,天天遮擋住,著實太可惜了。他又掃了一眼才發現她的窘迫,“沒帶手帕?”
蘇皖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日里會隨身攜帶一條,今日本來帶也帶了,早上在院子里玩時,卻弄臟了手,她給蘇寶擦完手邊放到了木盆里,洗好就搭了起來,忘記拿新的了。
楚宴便直接有時會在書房休息,書房有他擦臉的布巾,他便繞到里間,將他的布巾拿了出來,直接給了蘇皖。
蘇皖一瞧便看出這條布巾曾被人用過,上面還帶著他身上慣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鉆入鼻端時,蘇皖臉上莫名有些發熱,只覺得手里的布巾都有些燙手。
她最初看向他時,確實是想讓他幫著找一條干凈的,卻沒想到他會將自己的拿過來。共用一個擦臉布巾,只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羞恥,這太過私密了,蘇皖連哥哥的布巾都沒有用過,這個時候,自然有些用不下去。
見她拿著布巾,不僅沒有用,神情還有些難為情,擺明了打算還給他,楚宴斜飛入鬢的眉微微挑了一下,他神色懶散,嘴角還帶著一絲調侃,“難道想讓我給你擦不成?嗯?”
第51章 吃醋了
蘇皖的臉微微有些發熱,她壓下心中的窘迫,瞪了楚宴一眼,正想將布巾塞給他時,卻見楚宴拿起她手里的布巾就給她擦了一下臉,男人力道大,她皮膚又嬌嫩,被他擦過的地方頓時火辣辣疼了一些。
蘇皖的眉頭緊蹙了起來,忍不住又瞪了他一下,楚宴動作散漫,嘴角卻挑起一抹兇意,“我都沒嫌棄什么,你反倒嫌棄起來了?嗯?擦一下能死還是能把你熏暈?”
他的語氣太過理直氣壯,以至于蘇皖心中的氣惱都散了大半,她抿了下唇,最終只是干巴巴解釋道:“我不是嫌棄你,只是這布巾是你的,我拿來用多少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
他眉眼桀驁,語氣也帶著一股狂放不羈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間,蘇皖都覺得他又在戲弄人了,正常人怎么可能連這個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她沒有答,后退一步道:“王爺不是還得作畫?你畫吧,我也趕時間,先上妝了。”
說完便又坐了回去,她眉眼沉靜,已經沒了之前的窘迫,楚宴盯著她看了一瞬,唇角忽地挑起個笑,他伸了個懶腰,將布巾丟到了她懷里,“用完就不管了?拿都是我拿的,你去放。”
蘇皖忍了又忍,才沒有瞪他,她拿起布巾故意沒有幫他洗,又給他放了回去,回來后才繼續上妝。
她皮膚白皙,眉目如畫,眼底帶著怒意時,一雙眼睛明亮極了,這么瞧著跟她十三四歲的模樣倒重疊在了一起。楚宴盯著她看了一瞬,才信步閑庭地走回去,又提起筆,懶洋洋畫了起來。
他畫得還算認真,時不時會抬頭瞄她一眼,蘇皖一直在盯著鏡子上妝,沒怎么留意他的打量,自然不清楚他竟然將她畫入了畫中。
蘇皖上好妝,便起身站起來與楚宴說了一聲,“王爺,我先走了。”
楚宴點了下頭,也沒看她,依然在專心畫畫,她走后楚宴又畫了一會兒,才收筆,畫上的美人赫然是蘇皖十三四的模樣,少女亭亭玉立,眉目間尚帶著青澀,然而眼中的光芒卻讓人難以忽視。
楚宴將畫放在書案上晾了晾,等墨差不多干了,才收起來。
此時,蘇皖已經到了織新閣,織新閣內,她先見了柳掌柜一面,柳掌柜已經從端芯那兒聽說了景王想要娶她為妃的事,將蘇皖帶到二樓后,柳掌柜就忍不住紅了眼睛,“今年真是好事成雙,不僅尋到了二姑娘,主子也總算苦盡甘來了,有景王護著,安王那兒必然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見她如此高興,蘇皖就沒提還得詢問叔父的事兒,她說了幾句蘇妍的事,便笑道:“柳娘又是操心小寶又是操心我的,還要天天盯著生意,大好的青春都給耽誤了,以后也要對自己好點才行。”
柳掌柜失笑搖頭,說了幾句閑話,兩人才開始說起正事,柳掌柜道:“前日薛大人又傳來了口信,說堤壩已經修建好了,再過一段時間如果確定沒事,就會回京。”
他能盡早回京自然是個好消息,蘇皖多少有些驚喜,不過如今交通不便,他還得走一段的水路,就算立馬歸來也需要一段時間,蘇皖又與柳掌柜說了一下莫羽的事。
莫羽也管著不少產業,前段時間一直在山西境地,他待不了幾日就得回去,蘇皖又交代了幾句日后產業的規劃,“過段時間將莫羽調回京城吧,他本是京城人,離鄉這么久,也著實辛苦了。”
柳掌柜笑著應了一聲,“他也老大不小了,來了京城后,我就張羅著為他說門親事。”
莫羽比景王還要大上兩歲,確實不小了,他也是個命苦的,三歲那年父親就去世了,四歲時母親改的嫁,嫁人后繼父卻對他們很不好,動輒打罵他們,他母親性子軟弱,只會逆來順受,直到有一次,繼父喝醉了酒,快將他打死了,她才奮起反抗,一下子砸死了他。
官兵將他們抓走后,他一個五歲的孩子卻咬死繼父是他砸的,他力氣有限,那么重的菜壇子就算能舉起來,也不可能在男人站著時砸到他腦袋上,最后他娘被判了死罪,他則被釋放了。
蘇皖的爹爹恰好知曉了此事,他瞧莫羽可憐,就將他帶回了府,不僅讓人教他識字,還教他習武,他勤奮又有天賦,十幾歲時,就能打敗府里的護衛。如今都二十七歲了,還孤身一人。
蘇皖笑著點了下頭,“那柳娘可得瞧仔細了。”
柳娘自是應了下來,莫羽就坐在屋頂上飲酒,他眉眼深邃,側臉線條冷厲,整個人猶如一把未出鞘的寶劍,哪怕處于放松狀態,神情也始終緊繃著。
他五歲開始習武,耳力自然非凡,隱隱聽到了她們的對話,他一個人慣了,從未有過娶妻的念頭,見她們要為自己尋覓另一半時,腦海中卻下意識閃現出前兩日初見蘇妍時的場景。
少女肌膚勝雪,眉眼動人,掀開車簾朝他看來時,眼中卻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好奇。
他薄唇緊緊抿了一下,突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蘇皖離開前,本想再與他說上幾句話,卻發現院子里不見了他的身影,估摸著他可能是有事,蘇皖也沒再管他。
她這才去了安星閣。
幾年沒來,安星閣并沒有太大變化,一張張紫檀木桌十分上檔次,店內收拾的也很干凈,明明不是飯點,依然有不少人在大廳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