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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是周德和,當初曾被楚宴拐走幫著指認了安王的罪行,這位陳大人不僅是他的左右右臂,職權也僅次于周德和,在朝中向來有威望。
他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皇上同樣一副震驚的模樣,眉頭也微微蹙了一下,冷聲問道:“愛卿可有證據?無故詆毀朝廷命官可是要受律法制裁的,你若胡說八道朕也救不了你。”
陳大人深深伏在了地上,道:“若沒證據,臣又豈會胡說八道?”
大臣們面面相覷,見楚宴跟太子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并不慌亂,幾位大臣才沒那么慌亂。
陳大人沒敢抬頭看楚宴,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太過緊張,指尖也在微微發顫。他拼命壓下了打顫的牙關,一口氣指責道:“其實百野之戰慘敗時,臣就懷疑景王有不軌之心。”
此話一出,更是滿朝嘩然。誰不知道百野之戰時,是楚宴立了功,他不僅帶領一千多精英廝殺了出來,還潛入敵營殺了敵國的王子,若是沒有他大夏朝可謂是一敗涂地。
成功活下的那一千多人里有十來個都是朝中大臣的親屬,他們一直感激楚宴帶領著眾人殺了一條血路,誰料這時,卻聽到有人在因百野之戰指責他。
不說其他人,連陳大人的直屬上級,周德和都滿腔怒火,“荒謬!百野之戰的慘敗,又非他所愿,他能有什么不軌之心?”
陳大人眼皮顫了顫,額前的汗墜落了下來,他冷聲道:“百野之戰,我軍近兩萬戰士,幾乎全死在了戰場上,卻唯有他帶領的小隊活了下來,若說其中沒有貓膩誰信?”
其中一位與楚宴并肩作戰的副將,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唯有他帶領的小隊活了下來?老子也死了嗎?我們在戰場上英勇殺敵,才愣是殺出一條血路上,到你嘴里,我們沒死反倒是我們的錯了?就因為他活了下來,就有不軌之心?難道我們所有人都有不軌不心不成?”
他至今還記得百野之戰的慘烈,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了下去,殺到最后,幾乎所有人都沒了力氣,他們能廝殺出去,靠的是頑強的毅力,才愣是突出了包圍,是楚宴帶著他們深入叢林,翻山越嶺,才從敵軍的圍堵下活了下來。
那幾日他們甚至有不少人是餓死在山中的,他們吃了青草吃獵物,最后連樹皮都啃了不少,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聽到陳大人的指責,心寒的自然不止開口說話的這位副將,還有好幾個武將,當年活下來后,他們一個個都升了官,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這些武將雖然不擅言辭,見如今竟有人拿百野之戰攻擊楚宴,還是急紅了眼睛,有個脾氣暴躁的都想給陳大人一拳,還是楚宴一個眼神攔住了。
見這些武將如此擁護楚宴,皇上臉色自然有些難看,還說他厭惡楚宴了,他為了江山社稷兢兢業業,盡職盡責都沒得到什么好稱號,反觀楚宴,整日玩世不恭,卻輕而易舉贏得了一群人的支持。
他臉色沉得恍若能滴血,大臣們自然感受到了他糟糕的心情,有好幾個膽子小的不由擦了擦額前的汗,深深低下了腦袋。
皇上這才開口,“劉副將所言甚是,活下來的人將近兩千,你為何唯獨懷疑景王?陳大人還有什么想說的?”
陳大人道:“臣之所以會懷疑王爺,不僅是因為他活了下來,更因為百野之戰的慘敗并不正常,臣其實一直懷疑是有人泄露了行軍布陣圖。”
此言一出,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靜,其實在場的眾人,有不少都懷疑過百野之戰輸得不正常,本以為必勝的一站卻被人來了個甕中捉鱉,肯定是有人勾結了外敵才行。
當時也曾有人提出過疑惑,可是因沒有證據,才不了了之了。
楚宴至此才輕笑了一聲,道:“何止你懷疑,只怕有點腦子的都會懷疑吧?我倒想聽聽陳大人為何懷疑我?”
陳大人道:“會懷疑你自然是有原因的,知道行軍布陣圖的總共不超過十個人,活下來的卻只有你和你舅舅,你舅舅至今躺在床上,一條命去了大半,因是主將,戰敗的懲罰也全是他受著,唯有你不僅安然無恙地殺了敵國王子,還靠此贏得了大家的稱贊,可謂名利雙收。”
他這番話自然不成比例,楚宴雖然戰勝了,卻根本沒要什么賞賜,隨后的幾年更是大多待在邊疆,連錦衣玉食的生活都拋棄了,分明是戰敗的事給了他極大的打擊。
見他如此顛倒黑白,很多人都不由氣樂了。
陳大人依然在指責著楚宴,說來說去無非是他有多可疑,單憑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殺掉敵國王子,肯定是有人跟他里應外合,如果沒勾結外敵,他怎么可能安然無恙地逃出來?
武將們清楚楚宴的身手有多厲害,自然沒懷疑什么,文官們卻有些動搖,確實單憑他一己之力就避開巡邏的士兵,潛入敵營殺掉一國王子,怎么聽怎么不真實,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厲害的人?
不少文臣都有些動搖,連陸征都出聲問道:“景王可有什么要辯解的?你當初當真是單槍匹馬殺掉了他?”
楚宴原本以為,皇上想借百野之戰毀掉他,是找人偽造了通敵的書信,見如今只是口頭指責和懷疑,不由輕笑了一聲。
見他這個時候,竟還能笑出來,大家望著他的目光也好似在看什么神經病,楚宴悠悠道:“沒什么可辯解的,本王的身手就是這么好。難道你不信?”
他說完就動了起來,大家根本沒看到他是怎么動的,只見紫衣一閃,他就消失在了原地,武將們還能瞧出一點他的身影,文官們瞧到的卻只余一抹殘影。
他速度太快,快的讓人幾乎什么都瞧不清,只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因為他是朝著殿外的方向消失的,大家都以為他走了出去。
可是片刻后,殿中卻突然全響起了他的聲音,“只是潛入敵營而已,摸清士兵們的巡邏的時間,也沒那么難。”
聽到他的聲音后,大家定睛一看,才發現,他竟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皇上身旁,就在龍椅的斜后方站著。
皇上的瞳孔驟然一縮,如果他想殺他,還真是易如反掌的事,不等他有所反應,楚宴已經悠悠走了下去。
文官們都呆若木雞的瞧著他,連陳大人都震驚地抬起了頭,顯然沒料到他竟然會當眾露這么一手。
甚至有個文官道:“怎么可能,分明沒瞧到你進來,你莫不是耍詐吧?”
他們沒瞧清,只是因為沒料到他速度會這么快,武將們卻瞧到了他的身影,見他竟縱身躍到皇上身旁時,不少人都捏了一把汗。
有個別文臣也瞧到了,也有人站出來為景王說話,說他確實身手了得,以他的身手,在摸清巡邏的情況下,深夜潛入敵營也不是不可能。
陳大人這才不再咬著此事不放,道:“臣之所以懷疑景王,并非只是因為百野之戰,更因為有人狀告他私藏龍袍。”
此話一出,大家都皆笑了,說安王私藏龍袍他們信,說景王會做出這種事,他們還真不信,未上戰場前,他不過是個紈绔子弟,天天在京城晃悠,因不學無術,好幾次氣得永寧侯破口訓他。
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一身武藝,哪怕立了不少軍功回京依然懶散的緊,成親后更是荒唐,時不時就告假,因為媳婦懷個孕,還直接辭官歸隱,一個閑職都不耐煩擋真。
這種人你說他私藏龍袍,逗誰呢?
陳大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話,會令人笑場,不由緊張地吞了一口吐沫。
楚宴眼眸動了動,抬頭看向陳大人,“龍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府里竟有這種東西,陳大人莫不是在開玩笑?”
陳大人道:“您私藏龍袍之事,并非是臣污蔑,而是有人揭發的此事。”
他扭頭對皇上道:“狀告他的人是景王府的一等丫鬟,理應不會撒謊,瞧到龍袍時她也嚇壞了,思來想去才尋了我,皇上若是不信,可以盡管帶人去搜查,也可以將這丫鬟傳上來審問。”
見他言之鑿鑿,不少人都有些懵,太子也驚訝極了不由朝楚宴看了一眼,楚宴抿著唇,眉頭緊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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