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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窈安呼吸淺淺一窒，猝然從剛才出神的狀態(tài)里睜開眼睛。

床幔四合，濾入的夜色要更暗淡。

有一瞬間，他仿佛無法分清，眼下的自己究竟置身于哪一個夜晚之中。

從羅昱斐掌間微掙出雙手，周窈安攤開手心放在眼底，借著一絲昏暗光線費力地察看。

玻璃割傷已經(jīng)徹底痊愈，沒有在兩個月后留下絲毫痕跡。一雙手干凈纖細，只有腕上勾勒著情事里新近被領(lǐng)帶束縛出來的紅痕，被羅昱斐小題大做地覆著緩?fù)促N片。

周窈安略微松了一口氣，收起手心，延續(xù)方才不知不覺鋪遠的思緒，回想到那天他哭喘掙扎著，浸在一片意亂情迷里，意識浮浮沉沉，仿佛半夢半醒。

在出水換氣般短暫清醒過來的間隙里，他還執(zhí)著地想著要將羅昱斐綁去廢棄廠房，好拍拍手攜款一走了之。

大約各說各話釀生了誤會，周窈安隨口斷續(xù)報出的地址恐怕讓羅昱斐誤解為他便生活于那片貧民區(qū)域，男人從而語氣更加憐惜地解釋說自己家里還算寬敞舒適，以后不會令他太過辛苦，如此云云。

羅昱斐沒有給他選擇的權(quán)利。情熱混入雨水，已經(jīng)讓那個暴雨天很大程度上蒸騰得模糊一片，記憶濕漉漉似滲入綿密熱霧的相紙，看不甚分明。

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驚覺主客顛倒，羅昱斐將他溫和地禁錮于雙臂之間，接而順理成章地將他帶回山頂豪邸。

將他從水霧暖融的浴室抱離出來，羅昱斐寸步不離，手把手為他穿衣整理。讓等候已久的私人醫(yī)生為他重新包扎過傷處后，便又親手剝掉剛為他穿好的衣物，身體就著他沐浴后的清香與濕潤，再未同他分開，一次又一次索取深入，一刻未讓他再度離開懷抱分毫，讓他的喘息呻吟盡數(shù)化在胸口。

事后羅昱斐溫存地撫摸著他悠長順滑的發(fā)絲，耐心地哄他傾訴，“bb先前為什么哭得那么傷心？”

“你還問……”周窈安將原因一股腦地推給羅昱斐?！拔艺f了停、你一直都不聽，一定要弄哭我?！彼目卦V含著軟糯的鼻音，尾端帶著一點未盡的咬牙切齒，加倍地惹人愛憐。

周窈安若無其事，從此將手心由碎玻璃割破的傷口視若無物，不再為此失神喊過痛，反而舍本逐末，轉(zhuǎn)頭專心致志于身上另一些更為淺顯的難受，在邊邊角角之處肆意無理取鬧，任性嬌氣，仿佛自身轉(zhuǎn)移注意的獨特方式。

羅昱斐饒有興致地看他恨恨展示肌膚上纏綿紅痕的愛嬌樣子，溫聲一一認罪，口中愈發(fā)溫柔縱容地哄他。周窈安不愿說，就默許揭過，絕口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