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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眼淚折射水光,無意間出賣他,周窈安用掌心抹去眼眶里一痕濕意,匆促中手機落入地毯,眼前忽地失去光源。
窗簾厚掩,黑暗的潮水補過來,驀然不留空隙,已經足夠嚇他一跳。周窈安軟懦地出聲確定尹致洲的存在,汲取需要的安全感:“哥哥……”
“我想變得很高?!敝荞喊舱f著兩人之間才能會意的撒嬌話語,尹致洲應聲起身,高挑得足以完全擋住他視線的身影很快步近。
更深的陰影從頭頂覆下,周窈安裸著細伶伶的足踝,急不可待地踮腳撲回他懷里,被尹致洲攔腰輕輕抱起來。
被如此方式拔苗長高的周窈安依戀地將巴掌臉埋進尹致洲頸窩,延續輕細的呼吸。動作流利,極其自然地避開了傷口所在的那一側,仿佛在此之前已經在心里預演過許多遍。
餐廳原先的長桌,桌頭桌尾之間仿佛隔著天塹,帶來視覺上以至心理上不一般的壓迫意味。周窈安嫌與哥哥的座位距離太遠,一同進餐仿佛商討上億項目,從而很沒胃口。長桌于是撤走,換了張陶瓷面圓桌,溫馨不少,花紋如鳧水的絲綢,觸感上佳。
天已晚,過了飯點,只是簡單用食物墊一墊胃,傭人仍一絲不茍地布置過,潔白的桌布刺繡優雅,上面擺著幾道清爽可口的意境菜式,中央點綴藝術擺件,花簇在皎潔光線下清麗欲滴。
韋奇伍德骨瓷餐具細膩瑩透,漂亮的銀質刀叉擱在一旁明亮如鏡……古董銀器燭臺流動著一種冷靜奢侈的光澤,襯得玻璃滑門外夜景更盛,輝映著揉進醉眼里。
尹致洲給他喂解酒湯的手更是頎長養眼,露出凈冷的腕骨,十足賞心悅目。
骨子里浸著名門貴族積淀的底蘊,尹致洲克己自律,風度涵養無可指摘,卻對他全無半點要求,從不用繁文縟節約束他。周窈安變本加厲,仗著學舞的優美身段怎么折騰都漂亮,盤在尹致洲懷里坐得歪歪倒倒,很享受舒服自在,吃個消夜也“拖家帶口”,卷著心儀的鵝絨被子,寵物藪獰開道,由英俊高挺的alpha穩穩抱著步下樓梯,保鏢綴在一旁牽著被角,排場很是不得了。
周窈安像嗷嗷待哺的幼鳥抿下一口解酒湯,想到出自他手里最終免不了叫人倒掉的失敗品,有些心不在焉地說,“哥哥都習慣了山珍海味,名廚手藝,以后再喝我親手煲的湯落差肯定好大……我不喜歡這樣,哥哥要為我先吃幾頓路邊攤還有垃圾食品墊底才可以?!?
傭人盡管都對他驚人的出言不遜在一定程度上習以為常了,眼下也不禁匪夷所思,心嘆這下寶貝眼珠子被慣得好極了,氣焰都囂張到要遣太子爺吃路邊攤。想歸想,轉瞬已然紛紛壓下眼底對此的波瀾洶涌,屏風般靜候在一旁,依然眼觀鼻,鼻觀心,將存在感充進富麗堂皇的背景陳設里。
“不這么比較?!币轮蘼暟参克皬木裣硎艿慕嵌?,我應該先嘗自己做的飯,再吃安安準備的?!?
周窈安喜歡被排在首位,但也不愿意聽尹致洲把自己下廚的成果比作典故里的甘蔗梢頭,襯托根尾的甜,表達什么漸入佳境的含義,聞言軟綿綿抗議道:“不好,我不同意。哥哥做的永遠最完美。無論從哪個方面,和哥哥有關的全部都要打超滿分?!闭f著隨手抓起緞子似的一頭長發充當雙馬尾記分牌,左右開弓為他舉10分。
尹致洲低低地“嗯”了一聲,下頦輕抵他的發頂:“我也會這樣偏袒你?!?
即便醉后腦袋再遲鈍,周窈安也暈乎乎聽懂尹致洲的言外之意,是在哄他別再為那天狩獵場上槍支走火的意外擔驚受怕,尹致洲會一如既往地袒護他。
原本漫上來絞住腰身的溺洋,倏然變成暖流溶溶,周窈安面上不可避免地空白了一瞬,全然浸濕在這個人不動聲色間傾注給他的溫柔里。
周窈安胃口小,用不比貓食多多少的量祭過了五臟廟,就已經用洗指缽凈了手,取餐巾慢條斯理地擦干指間水液。
幾句閑聊里,尹致洲提起件消息供他開心,“你的入會資格審核昨天已經通過了。給馬想好名字了嗎?”
周窈安正懶懶叉了塊餐后水果,要張唇一口啃掉,聽到這個話題,糯白的牙齒也忘了咬下去,有些難以置信他這么快能當上馬主。
馬會會員的資格只面對極少數名流顯貴,門檻出了名的高,多少高凈值人士前仆后繼,削尖腦袋也想要取得會籍,出入金字塔尖的金碧輝煌。
周窈安不免好奇讓他這樣順利入會究竟動用了誰的推薦權,這種頂級私人會所的遴選會員,地位無疑是數一數二的上流巨擘。無需多想,腦海里頃刻便躍出羅昱斐的名字。
周窈安電波地發散,尹致洲對他那么的好,就算是親生哥哥也難以企及,再加上他的爹地因為不可言說的身份總是無法露面,這樣發展下去,如果哥哥以后不娶他,他可能真要在豪門秘辛里被傳成是羅昱斐的私生子。
重點從一笑而過的無稽之談重新傾回他的馬駒上。是一匹在著名競技馬房誕生的純血馬,尹致洲派專人在新西蘭周歲馬拍賣會上豪擲巨額紐幣代為購入的標王,作為新年禮物送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