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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相是,他根本不是人類!
以此為設(shè)定的基礎(chǔ),他們相遇以來的不合理都變得合理了。
他確信,自己已經(jīng)看穿了唯一的真相。
……
事實也八九不離十,就是阿斯蒙蒂斯依然長發(fā)長袍,t恤牛仔褲都是幻術(shù)。
他見董宏宇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淚,以為搞砸了,正想著后續(xù)怎么補(bǔ)救,就聽他抽抽噎噎地問:“她在下面過得好不好?”
并不擅長撒謊的魔王回答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的:“嗯?嗯……挺好的。”
董宏宇也不在乎,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也是個有媽惦記的孩子的激動中:“你不能把她請上來嗎?她現(xiàn)在在哪里?有沒有去投胎?我能不能燒紙錢給她用?”
阿斯蒙蒂斯再次感受到試卷超綱的尷尬,手指磨磨蹭蹭地又想開啟幻境,董宏宇卻收拾住了情緒——擦擦眼淚,擤擤鼻涕,深吸了口氣:“你是鬼差嗎?你真的媽媽請來幫助我的人?她是不是知道他們想害我?那你能不能讓惡人有惡報?”
總算點題了。
阿斯蒙蒂斯高興地說:“我來自地獄。你想報復(fù)誰?”
董宏宇頂著個紅通通的鼻頭,陰沉沉地說:“我想讓董立國破產(chǎn)。”怕他弄錯人,補(bǔ)充道,“就是我爸。”
這個簡單。
阿斯蒙蒂斯天真地問:“你知道他把錢放在哪里嗎?”
“錢?”董宏宇想了想,“一部分放在銀行的戶頭上吧,王亞娟應(yīng)該也有,家里的保險柜藏了很多美金,不過最值錢的是浦立集團(tuán)的股份,他外面還有投資……”
阿斯蒙蒂斯:“……”
顯然,又超綱了。幾千年前的人界,讓人破產(chǎn)明明燒毀房子和糧食,拿走金子和寶石就可以了。
他胸悶氣短地問:“一定要破產(chǎn)嗎?死亡不是更直接?”
董宏宇震驚地抬頭:“你怎么可以殺人?你們地獄沒有規(guī)矩的嗎?”
一個人類口口聲聲地說地獄規(guī)矩……
真的和別西卜毫無關(guān)系么?
阿斯蒙蒂斯想了想,說:“好吧,但我要想想怎么做。”
兩人交談了這么久,董宏宇對他的恐懼漸漸淡去,反而因為母親的關(guān)系,生出幾分依賴:“你住在哪里?要不要留下來和我一起住?”
阿斯蒙蒂斯急于研究“破產(chǎn)學(xué)”,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董宏宇索要聯(lián)系方式,發(fā)現(xiàn)他連手機(jī)都沒有,立刻把自己今天新買的給了他:“我買的是無限流量套餐,放心用。明天我買了新手機(jī)以后會聯(lián)系你的,你一定要接啊。”
阿斯蒙蒂斯不客氣地收下了,等出了酒店,就給托尼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馬上到。
托尼接電話的聲音一點聽不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語氣一如既往的熱情親切。
阿斯蒙蒂斯瞬移到公寓門口,等了會兒,抬手敲門。
早早恭候的托尼一直在門里守著,聽到敲門聲才長舒出一口氣,扯了扯衣擺,強(qiáng)作從容地打開門。
公寓門口的廊燈壞了許久,開門的剎那,屋里橘色的暖光打亮門前。阿斯蒙蒂斯亭亭立在那一方小光照處,漆黑的眼眸透著一層亮色。
托尼似是看呆了,身體僵硬地?fù)踉陂T口,半天沒動。
阿斯蒙蒂斯疑惑地眨眼:“我可以進(jìn)去嗎?”
“當(dāng)然。”托尼低頭,不動聲色地收斂住內(nèi)心洶涌的波濤,彎腰拿出拖鞋,語氣熟稔地說,“這是新買的拖鞋,家里穿這個舒服。”
阿斯蒙蒂斯有些新奇,換上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拖鞋款式一模一樣,只是一黑一白。
他踩著白鞋子入內(nèi)。
如果是托尼以前的朋友,一定能看出公寓被狠狠地?fù)v騰過。地板、壁紙、家具不說,連格局都換了。原本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如今敲了墻,與隔壁那戶打通,就成了兩室兩衛(wèi),廚房和客廳的面積翻了一倍,看上去很是寬敞。
兩間臥室和衛(wèi)生間分布在客廳的兩頭,像劃分了楚河漢界,各占半壁江山。
“你覺得怎么樣?”
托尼期待地望著他,像拿了期末成績單的孩子,既覺得自己考得不錯,又怕家長說還沒達(dá)標(biāo)。
阿斯蒙蒂斯有點驚訝:“沒想到這么小。”身為魔王,平日里住的都是宮殿。他嘴里的“小房子”,和一般人眼里的“小”,還是有本質(zhì)差距的。
托尼立馬說:“其實樓上有兩戶鄰居也打算搬家,我可以買下來打通。”
……
剛剛裝修完,正準(zhǔn)備美美住下去的鄰居并不知道此刻的樓下,有人正不要臉地打著他們房子的主意。
幸好阿斯蒙蒂斯只是純感慨:“沒關(guān)系,一個人住也夠了。”
托尼:“……”
阿斯蒙蒂斯一扭頭,就看到他笑容勉強(qiáng)而悲傷地抓著門框,一副站立不穩(wěn)的樣子。
“你怎么了?”
托尼仰起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我今天剛剛失業(yè)。”
阿斯蒙蒂斯望著他,欣羨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魔王也能失業(yè),他又何必來到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