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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鹿鳴正要抬頭,只覺一道圓形的鏡面幽光映射而來,恍惚那是他的腕表。
她就搖了搖頭說:“沒看到,跑掉了。”
治安隊絮絮叨叨:“又被跑了,黃偉這一群小子早晚搞事情!剛才接到電話說打得忒厲害,眨眼功夫又不見人影……”
等到周圍確定平靜下來的兩分鐘后,許鹿鳴便聽到右手邊的墻壁動了動。
并不陌生的頎長人影,只是在先前的清貴氣宇里,今晚又多了分沒有溫度的冰冷邪尊。左眼梢旁似乎受了傷,掛著一條黑紅的血跡,灰色t恤上也是灰塵零星。
許鹿鳴看過去說:“還你。”
鐘洲衍晃了下肩膀:“那把刀拿過來給我,20塊。”
她對他的出現分明并不意外,可見剛才在對面馬路也看到了自己。上天這安排什么意思,硬把這只丑小鴨塞到自己眼皮下。
許鹿鳴頗意外他還能好端端站著。不過沒送過去,不曉得為什么賺別人的錢有來有往,就這個男生的不想賺,仿佛隔著等級。
她站了站,然后蹲下去,把刀擱在路邊走掉。
鐘洲衍見她一到跟前活氣就收斂,像一樁木僵的死魚。方才分明看她和那個男友從路上手勾手晃過去,臉上笑容甜心蜜意,若非她忽然晃到巷子口,他也不會錯神著了人的酒瓶。
語調就不善道:“許鹿鳴,別人用十塊錢可以讓你在路邊蹲守2小時,我叫你,你就想這樣走掉?”
許鹿鳴根本沒料到他突然知道了自己名字,還會拆穿自己這些事,不就只給了個電話號碼嗎?是的,給十塊錢蹲2小時消息她以前就是干過又怎么?
許鹿鳴如同受到了羞辱一樣,步子停頓,轉回頭:“衍!你竟然用手機號人肉我?”
她其實就僅是因為只知他叫“衍”,而順勢叫出了口。
不料鐘洲衍聽得怔了怔,末了英俊的臉龐上目若幽光,仿佛命令的口吻道:“想知道你事情還不容易嗎?過來扶我一把,給你三百。”
第十一章 喜歡錢你就考慮下
許鹿鳴還是走過去扶鐘洲衍了,主要是看到鐘洲衍除了眼角劃傷之外,還有胳膊和一側的腿膝也受了傷。
怪她這種女生,就是很容易瑪麗蘇圣母心泛濫,別人還沒怎么著,她就自己代入進去的想。
九點多鐘路上閑逛的學生已經減少了大半,許鹿鳴把鐘洲衍扶到一個小吃攤的桌邊坐下。
日常運動又習武的鐘洲衍,少年頎健身軀對于1米58的許鹿鳴來說是個沉重的負擔。路上他走路微有些拐,許鹿鳴都在暗暗擔心,他要是一個不慎砸下來,是不是她就要立刻被壓成肉餅了。他的三百塊錢還沒付。
鐘洲衍倒是面不改色,好整以暇地由著許鹿鳴像個胖丫鬟一樣趔趄挪步。
夜燈打著他條長的陰影,坐在矮凳上的他,額前幾道精練短發垂下,勾勒著玉鑿般的五官,是真的英雋。
許鹿鳴沒有多看,她錯開眼神。主要是,一來撿到的那把彈-簧-刀,昭示他和他女朋友的感情多年篤定。身為女生將心比心,誰都不愿意自己的男朋友被別的女生仔細打量吧,就比如她也是。但是丁麗比她美,許鹿鳴有時只能夠假作不知道,畢竟在她的心里,陸陳一直是個撿來的男朋友一樣的存在。
二來,她也不想因為多看鐘洲衍幾眼,他那種自負自傲的性子,又以為自己對他怎么怎么了。許鹿鳴對他并沒有興趣。
擺攤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嬸,見他兩個光坐著不動,就提醒道:“同學,這里的座位,不點單不坐啊,一會來吃夜宵的人要坐的。”
許鹿鳴聽了站起來,鐘洲衍兀自坐著未動,大概因為腿受傷了不便起身吧。但也沒表示他想不想吃夜宵。
許鹿鳴就覺得這么坐著挺那啥的,只好跟老板說:“來兩碗小餛飩……再加兩個茶葉蛋。”
她剛吃了燒烤沒多久,其實現在一點也不餓,但是單點一份給鐘洲衍太尷尬了。青春期的女生都愛面子,有點小小的虛榮心,生怕他以為自己點不起兩碗餛飩。算下來,兩碗餛飩2乘8塊十六,兩個茶葉蛋5塊,加起來二十一,她口袋剛進賬的三十塊還是夠充裕的。
點完掖起裙擺在矮凳上候著,手腕上一串彩色石頭發出叮鈴輕響,她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撥拉著打發時間。
鐘洲衍略了眼她裙擺下白皙的雙腿。短短的,卻蔥白一樣細膩又勻稱,仿佛籠子里圈養的白兔兒。
……就很想抓緊在手心,用力捏揉的錯覺。這種感覺讓他心生厭煩,怎么會有這類女孩,像無時無刻不充滿活力,色彩斑斕又庸俗,各種的在人眼前晃蕩。
兩個人互相望了一眼,并無對話的欲念。
大嬸很快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又鏟了兩個茶葉蛋分別端過來。許鹿鳴象征性地吃了顆餛飩,又咬了口蛋。
鐘洲衍用筷子叉穿蛋殼,蹙眉道:“我從不吃這個,一股屁味兒,能換鹵水豆腐嗎?”
鹵水豆腐,他還能知道有種小吃叫這個,講得如此自然而然。
許鹿鳴不知道怎的,忽然想起鐘雁辭一副雋凈的呆樣——變成大便,炸掉!
莫非富人家的少爺都是這么風格迥異、出其不意的?
許鹿鳴漂亮的眉頭不自覺揪起,既然你一開始就不想吃,為何非要叉一筷子,直接退了換豆腐不行?
但有眼力見的大嬸已經端來了兩盤鹵水豆腐——這個男生一看就是家底不菲,有錢那就賺。
許鹿鳴推掉自己的:“我的一份不要,謝謝,剛吃過燒烤了。”笑了笑,眼梢瞥鐘洲衍。21加3二十四,千萬別再喝可樂。
鐘洲衍面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豆腐。
眼角劃傷的血跡因著面部的咀嚼而再次滲出,他吃得克制,興致卻不淺。
許鹿鳴掏出紙巾遞過去:“流血了,你擦下吧。”
鐘洲衍:“你幫我擦,我餓了。”然后抓起一瓶可口可樂打開了蓋子。
一般夜攤的桌子上都放著可樂冰紅茶之類的飲料,比超市里賣得要貴,可樂一瓶最少七塊錢。
但這種幫忙擦的話難道不該去對自己的女朋友說嗎?許鹿鳴算了下價格,已經三十塊加一了,她可不愿在他走后留下來,尷尬地和老板磨那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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