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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媽,現在還說這些做什么?”何春麗打斷了何母的喋喋不休,“現在最要緊的是,我該怎么辦啊?”
是啊,自己的女兒才二十歲出頭,就跟著一個廢人,這輩子不都毀了嗎?可要說離婚,何母這樣一個保守的農村婦女想都不敢想。
思來想去,她終于想到了個主意,拉著何春麗的手說:“要不你們偷偷抱個孩子養吧。不過現在舍得送人的都是女孩子,很難找到男孩。”人家拼死拼活,拼了好幾胎為的就是生個兒子,哪舍得送人。
何春麗不愿意:“媽,你讓我白給人養孩子,我愿意,林老實還不一定愿意呢!”
何母不高興了:“他不能生了,還有啥不愿意的,不養個孩子,以后你們倆老了怎么辦?誰伺候你們,誰給你們養老送終?”
在何母看來,兩口子干那種事最大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生孩子嗎?生不了就領養一個啊。鄉下不孕不育的兩口子都這么做的。
何春麗可不愿意辛辛苦苦給別人養孩子,她抿著唇不說話。
何母瞅了她一會兒,猛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嚇了一跳:“你……你該不會要學城里人離婚吧?”
話一出口,何母覺得這似乎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她女兒才二十歲出頭,還有大半輩子,難道要跟著個廢人守活寡嗎?
而且憑著她家春麗的好樣貌,就算離了婚,也應該不愁嫁,只是可能挑選的余地沒那么大。但也總比一輩子守活寡強啊。
“離婚,村里人肯定會在背后說咱們家的閑話,你爸恐怕不會答應……”何母開始考慮離婚的阻力。
何春麗腦子里亂糟糟的,她也想過離婚,可離了婚呢?一想起上輩子孤零零地死在醫院里的凄慘遭遇,她就打了個寒顫。她上輩子遇到那么多個男人,就只有林老實是個好的,也只有他最有出息。
“不,我不要離婚!”她才不要放走林老實這么一個超級潛力股。
而且林老實上輩子不也娶了江圓嗎?他要真的廢了,怎么會娶江圓,耽誤江圓一輩子?莫非,林老實這病能治。
何春麗昨晚只是太吃驚,沒反應過來,現在冷靜下來,逐漸抓住了里面的破綻。她倒不懷疑林老實撒謊,畢竟哪個男人會拿這種事關男性尊嚴的事來撒謊,她懷疑林老實后來治好了。
畢竟他后來那么有錢,可以請世界上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物,有錢雖然不能為所欲為,但卻能辦成很多人想象不到的事。
“媽,你說阿實這傷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何春麗抓住何母的手,激動地說。
何母這輩子連縣醫院都沒去過,她哪知道。對上女兒晶亮的目光,何母不忍打擊她的積極性:“這個……也許有可能吧,不是說受傷導致的嗎?又不是天生的。”
對啊,既然能傷到,也應該可以治啊。何春麗頓時來了精神,她一定要想辦法治好林老實,屆時自己就是他的恩人,依他的性格,絕對會對自己百依百順。
在娘家吃過早飯,何春麗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回去了。推開門,卻沒看到林老實。
她蹙眉,走到林建義家找人,才聽說林老實跟林建義去種油菜和冬小麥了。
這家伙,腿都還沒好全,就跑去種地了。何春麗早早地回家做好了飯,等到中午,林老實就渾身是汗地扛著鋤頭回來了。
何春麗馬上迎了上去,笑容滿面地說:“阿實,你回來了,洗手吃飯吧,你今天辛苦了。我上午回娘家,我爸讓我把他的藥酒帶回來了,你嘗嘗!”
林老實瞥了一眼,瓶子里泡著一層薄薄的枸杞子,紅紅的,將透明的白酒也映成了紅色,還蠻好看的。
林老實收回了目光,洗手坐到桌前,桌上擺著一碗韭菜炒蛋,還有一份黑乎乎的像是肉一樣的東西。他瞄了兩眼問道:“這是什么?”
“這是羊腰子,我今天在集上看到有殺羊賣的,因為身上帶的錢不多,就只買了一份羊腰!”何春麗說著給他夾了一塊,放到他的碗里。
枸杞子、韭菜、羊腰子,這些都是壯陽的食物,何春麗的心思昭然若揭。
林老實啪地一聲放下了筷子,一言不發,起身就往外走。
何春麗傻眼了,連忙追了出去,拉住他:“阿實,你去哪兒?飯都沒吃呢!”
“這些東西你自己吃吧。”林老實陰沉著臉扯開了她的手,大步出了門。
留下何春麗氣得直跺腳。這些東西可是她好不容易找來的,他竟然不吃,還發火,氣死人了。
林老實不肯吃她弄的“滋補品”,何春麗只能另想他法。
等地里的活忙完之后,冬天來了,這是農閑時節,除了要清理溝渠、挖灌溉的水池之類的,也沒什么事。而這活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
林老實自然閑了下來。
于是何春麗說:“阿實,你都出院四個多月了,只去衛生院拿過兩次藥,咱們還是去市醫院里復查一下你的腿吧,正好最近家里沒事。”
林老實咽下了嘴里的飯,板著臉說:“不用,去什么醫院,浪費錢。”
“花這點錢算什么,你的腿重要,去吧,要過年了,咱們去檢查,沒事買個放心,也讓媽高興,要是還沒好透,正好趁著最近沒事,好好養一養。”何春麗舌燦蓮花,說得很動聽。
林老實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家里沒錢。”
退伍的補助,他分給了烈屬。前幾年當兵的補貼,一部分拿來建了這座新房子,還有一分部分拿來做彩禮娶了何春麗。結婚后,他的補貼一分為三,自己留一部分自用補助犧牲戰友的家屬,另外兩份給了何春麗和他媽。
去一趟市里,來回的車費、檢查費、藥費,如果耽誤了,下午趕不回來,住招待所也要花錢,零零總總,怎么也要好幾十塊。
何春麗手里還有一點私房錢。她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的身體最重要,做個全身檢查吧!”
林老實頭也沒抬:“隨便你!”有人掏錢給他檢查身體,他為什么要拒絕!
于是就這么說定了。過了幾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頂著寒風出發,去了鎮上,趕最早的那一趟班車,先去了縣城,然后從縣城又轉車到市里,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何春麗帶著林老實去掛了號,繳了費,一起去看醫生。醫生開了一長串單子,讓林老實去檢查。
等林老實拿著單子去檢查后,何春麗賴在醫生辦公室沒走,爆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說:“醫生,你能不能幫個忙,我愛人他……以前是個軍人,出任務的時候受了傷,傷到了下身,我們還沒孩子呢。你檢查看看,他這病能不能治。”
治病是醫生的天職,醫生沒有反對,點頭答應了:“好,我一會兒再給你丈夫開個檢查單,檢查他的泌尿系統。”
“謝謝醫生,那醫生麻煩你替我保密,我愛人比較敏感,要是沒得治,他會很消極的。”何春麗眼巴巴地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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