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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又來了一人。
不見其人而先聞其聲,他好像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最外面的那個人,一上來就喊叫著:“傅哥你怎么回事啊,剛剛我在路上看見你了,怎么叫你都不答應,可累死我了!”
頓了頓,緩了口氣,繼續機關槍似地嘚吧嘚吧:“而且你怎么偷偷跟著一個妹子啊,我遠遠瞧著還挺乖,你跟著她走路慢得像蝸牛爬似的……”
林予冉擠在中間,存在感弱,直到他入了座,才發現她的存在。
話頭頓時被攔腰斬斷,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又狐疑地在她和旁邊人身上轉了又轉,“噢”的一聲怪叫,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賊笑著。
然后向她的方向傾了傾,滿臉憋著笑,好像有多開心一樣:“妹子,你好啊,我叫芥末。”
林予冉“啊”一聲,弱弱地回了句“你好”。
她又不瞎,一看見就認出這個叫芥末的是那個誰的朋友,碰見好幾次了。他那一頭臟辮,不可能認錯。
不過這人笑得這么怪。
還有……他剛剛說的話,什么叫跟著一個妹子,還走得像蝸牛一樣慢……
忍不住又斜眼瞟了身邊那個誰一眼,他正拿著手機看,理都沒理芥末,滿臉閑散之意,疏疏淡淡的。
啊啊啊啊,林予冉忍不住心里嚎叫,她到底為什么總想看他啊。
酒吧里這么干坐著聊天也沒什么意思,很快就有人提議要玩游戲。這話一出,林予冉頭一頓大,她可是游戲黑洞啊。
而且,這酒吧里玩的游戲,她可從來沒玩過。
但她不想玩也沒辦法。那邊已經有人行動起來,拿了一個大一點的酒杯倒了半杯水,又往里放了一個小一點的酒杯,小酒杯浮在大酒杯里,像船一樣。
林予冉不明所以,好奇地望望這兩只酒杯,又時不時抬頭望望其他人。
壽星男生好像看到了她的困惑,笑著給她解釋:“這個就是每人往浮著的小酒杯里倒酒,等它沉下去了……”
話還沒說完,旁邊有人看到這兩只酒杯,都一臉嫌棄,大聲笑喊道:“怎么玩這個,一點兒都不刺激!”
林予冉縮了縮頭,好的吧,是她沒見過世面。不過剛剛那壽星男生的話還沒說完,等它沉下去了就怎么了,就贏了?
她還沒想明白,眾人已經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始,第一個人已經準備往里倒酒的時候,林予冉感覺到身邊那人突然直起身,然后伸手端起將自己面前的一杯酒,胳膊一展直直地遞給第一個人。
“用這個吧。”話語清淡,好像與自己無關一般。他伸到半空中的那只手在燈光的映照下有些蒼白,無端地顯得有點瘦削。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第一個人笑著接過那杯酒,一下子往小酒杯里倒了小半杯,已經沉下去了一大半。這個舉動讓周圍人都笑罵著:“哇,要不要這么雞賊!”
那人似還有些得意,漾著一臉賤笑。
不知道怎回事,林予冉腦海里一直循環播放著剛剛那人遞酒時手的畫面,骨節分明修長細致,蒼白卻有力。
一直到該自己倒酒,才堪堪反應過來。
往桌上一瞧,那小酒杯離沉沒還差一點點距離。她端起那杯酒,想起壽星男生說的,等它沉沒了,就贏了?
索性手一抖,舉起酒杯往里重重地倒了點兒,親眼見證著這小酒杯嘩得一下一直沉到水底去。
她笑吟吟地抬頭,還沒說話,就聽見旁邊轟然大叫起來。
“妹子,喝酒!”
“哇妹子厲害,中了頭彩!”
她笑意一下子僵在嘴角,抬眼就看見李栗正捂嘴笑著看她:“予冉,酒杯沉了的那個人是要喝酒的!”
她尷尬地撓撓頭,千想萬想也沒想到,那壽星男生的下半句竟然是:等它沉沒了,就要喝酒了?
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條件反射性地偏頭看了看身邊那人。他已經放下了手機,此時也正看著她那沉到水底的酒杯。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轉過頭來迎上她,依舊是那隨意的姿勢,目光深邃,眼里滿是打趣,還饒有趣味的。
林予冉一下子心里有點堵,咬了咬牙,端起倒酒的那只酒杯,仰頭將里面剩下的酒液一口飲盡,一滴都不剩。
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這酒甜絲絲的,一股菠蘿味,飲料一般——
是果啤。
“我操妹子豪氣!”
“還叫什么妹子,該改口叫姐了喂!”
周圍人看到她一口氣喝光一杯酒的豪爽樣子,都紛紛打趣。不是覺得她酒量好,而是這可愛軟萌的外表和大口喝酒的行為實在有太大反差。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臉也瞬間應景地紅了起來,看著周圍人蠢蠢欲動再來一局的樣子,連忙擺擺手:“我可不敢再來了……”
她臉紅成那樣,一看就好像是上了頭,也沒人再為難她,很輕易地就放她逃了。
林予冉聽著一群人對自己的贊揚,實在不好意思說她剛剛喝的其實是一杯果啤。
這杯酒是剛剛那個誰遞給第一個人的。她轉頭瞅瞅他,看到他嘴角含著淺淺淡淡的笑,沒有剛剛打趣興味的表情,反而極溫柔,就像偶像劇里溫柔多情的男主角。
不過……他怎么知道她一定會輸?
第二局很快開始,第一個人便是挨著林予冉坐的那個誰。
林予冉心一下子躁動起來,看到他直起身,依舊懶懶散散沒骨頭似的樣子,長臂一伸從桌底摸出瓶老白干,嘩啦啦倒了滿滿一杯。然后另一手利索地將小酒杯從盛了水的大酒杯里撈出來,里面酒水倒盡,讓它重新浮起來。
接著便往里狠狠地倒了許多酒,便放下酒杯事不關己地又靠在了沙發上,抽了張紙細細地擦著手上的水漬。
那小酒杯趔趔趄趄,在水中左右浮動,險些翻了幾個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