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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傅奶奶瞬間擰了眉，表情里有股子要找她的乖孫興師問罪的意思。

可正巧，傅靳勻送完陳姨和醫(yī)生，剛進門，就看到自家奶奶一張橫眉冷對的臉。再看看林予冉坐在床邊滿臉羞紅的樣子，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腳底抹油地就要開溜。

“奶奶，我去給你熬粥。”

說完便要轉(zhuǎn)身出去，身子才剛動了動，就被奶奶一聲喊住：“站住。”

奶奶聲音很穩(wěn)，也不嚴厲，但以酷帥在眾rapper間著稱的傅哥，竟也乖乖停下了腳步。

林予冉看到他這樣子，忍不住想笑，看來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傅哥也會被奶奶牢牢壓著。

唇角才剛剛咧開一個弧度，就看到傅奶奶轉(zhuǎn)頭朝著自己，一臉和藹：“予冉啊，你能不能幫我熬粥啊？廚房就是對面那間。”

林予冉愣了一秒，趕緊應了，起身朝奶奶說的方向走去。出門的一剎那，與站在門口的傅靳勻擦肩而過，看到他在奶奶面前莫名矮了一頭的慫樣子，她就莫名地想笑。

奶奶這是想支開她，跟傅靳勻單獨說話。什么熬粥，都是借口罷了，她又不傻，怎么會不明白這意思。

走到廚房，用鍋接了涼水放在爐子上燒著，林予冉忍不住往臥室的方向探頭探腦，他們在說些什么呢。

眼看著林予冉出了房門，奶奶一下子沉了臉，沖站在門口的傅靳勻撂下兩個字：“過來。”

傅靳勻人高馬大，站直了都快要跟門一樣高，卻也對這兩個字俯首稱臣。他抿抿嘴角，走過去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奶奶，一副等著被訓斥的熊孩子樣子。

奶奶也毫不留情，語氣沉沉的：“這姑娘，是你女朋友？”

傅靳勻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還不是。”

奶奶一下子生氣了，伸手拍了一下傅靳勻肩膀：“這姑娘要模樣有模樣，要性情有性情，看起來就乖乖順順的，你還有哪兒不滿意？”

“能深更半夜跟著你回家看我這老不死的，這樣的姑娘能有幾個？”

傅靳勻動了動嘴，沒說話。

奶奶盯著他臉龐片刻，問他：“你喜不喜歡這姑娘？”

傅靳勻垂頭，慢慢“嗯”了一句。

奶奶聞言，幽幽嘆一口氣，拉過傅靳勻大手握在自己手中：“剛剛我問她，她說是你還沒答應……”

“你跟奶奶說，你猶豫什么呢……”

傅靳勻抬頭看奶奶一眼，目光里多了些悲傷與深思，拿不定主意、左右為難的樣子。他的所有心思，都寫在這深沉目光里。

奶奶伸手摸摸他頭頂黑發(fā)：“我自小看著你長大的，你怎么想我還能不知道？”

“你啊，別被你爸媽的事兒影響，你要知道，你和你爸不一樣。”

“你爸他就是個賴人，窮，沒本事還好堵，靠著你媽在那舞廳唱歌拿錢養(yǎng)家。他欠下賭債跑了，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連累你媽為了護住你，跟著那討債的黑社會走了，年紀輕輕就去了。”

“可憐我孫子，現(xiàn)在也沒有家里長輩倚靠，只剩下我一個糟老婆子，還得拖累你……”

老人家將記憶緩緩抽出，語氣都變得幽幽，陳年壓箱底的事情，泛著黃。

傅靳勻一聽奶奶這么說，眼睛一下子有些酸澀。這些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好多年，如今一提起來，就像發(fā)生在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十四歲的時候父親欠下賭債遠走他鄉(xiāng)，母親因為頗有姿色而被混混頭目帶走。十七歲時母親去世，他的世界從此只剩下奶奶一個人。

他晃晃腦袋，將這不愉快的記憶都晃出腦海，望著面前這個面容蒼老的老人，低低喚了一聲：“奶奶……”

傅奶奶撫撫他的手，并沒有就此停住話頭：“你爸他壞，可你跟他不一樣，你骨子里就是個好孩子，你別想著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怕耽誤了人家姑娘……”

“沒錢你可以賺，我孫子好手好腳還怕闖不出個名堂來，可這感情啊，一放下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回來了……”

傅靳勻看著奶奶，老人家活了七十幾年，事情看得通透，這一句話也有些點醒他的意思。

爸媽的婚姻悲劇一直是他的童年陰影，他又什么都沒有，人生低落，事業(yè)平平，這些東西一直像魔咒一樣縈繞在他周圍，讓他不敢表明心意。

可就像奶奶說的那樣，感情一放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的回來。

他站起身，幽幽嘆了口氣。

——

林予冉百無聊賴地看著鍋里米粒嘟嘟嘟地亂跳，逐漸脹大變粘稠。時不時地往奶奶臥室的方向瞅一眼，心里貓撓似的癢癢，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這么久都沒說完。

她揭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這鍋白粥，再蓋上鍋蓋，聽著鍋里米粒翻騰的聲音。再習慣性地往臥室瞥一眼，一下子卻看到已經(jīng)快要走到門邊的傅靳勻。

他步伐慢條斯理的，看到她轉(zhuǎn)頭來看，竟還勾起唇笑了笑，語氣里都帶著明顯的笑意：“你看什么？”

林予冉臉一下子通紅，轉(zhuǎn)頭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看著鍋，低低地應了一聲：“沒……”

眨眼間傅靳勻已經(jīng)步入廚房，占據(jù)了她本來的位置，將她擠在身后，清清淡淡地說出兩個字：“我來。”

林予冉“哦”一聲，往后退了一步，讓出了些空間。他太高，往廚房里一站，瞬間好像奪去了所有的空氣，讓她莫名地……喘不上氣來。

心里實在好奇得緊，想知道他們剛剛究竟聊了些什么。林予冉抬眼看看他挺闊后背，小心翼翼地伸手揪了揪他衣角，沒說話。

傅靳勻察覺到這力道，轉(zhuǎn)過身來，微微低下頭，看著她。平白帶出來一股壓迫力，林予冉竟然感覺到有點緊張。

她咽了咽口水，細細弱弱地出聲：“你和奶奶……剛剛聊些什……”

話才說出一半，便被一個溫熱物體封了唇。幾個小時前剛剛接觸過的熟悉觸感，很涼，不軟，帶一點點勁，因為干燥而有一點點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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