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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樂為笑得奸滑,左臉邊那顆黑痣像只惡心的蒼蠅般抖動了幾下,說道:“我是東街月容莊的老板,十兩銀子,讓你家老板將這胭脂配方賣與我,否則……”他陰冷道:“我就叫你們在這城里做不了生意!”
“我呸!”
阿紅直接一口唾沫吐到了他臉上。
錢樂為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瞪著阿紅,似乎是沒有想到這個黃毛丫頭敢如此大膽。他指著阿紅,氣得說話都哆嗦了,“你……你居然敢……”
阿紅直接拿起店里的掃帚往他身上打,那股潑辣勁兒驚得一旁的阿喜目瞪口呆。
“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敢來威脅姑奶奶我!我不僅要吐你口水,我還要打死你!老不修!臭肥豬!”一把掃帚在阿紅手里舞得跟刀槍似的,一下又一下往錢樂為擋不到的地方砸,砸得他熱汗直流頭暈目眩。
雖說是個高大的男子,但錢樂為年紀畢竟大了,多年來又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還挺著個肥大的肚子,如何能比得上阿紅這樣年少青春的丫頭?
當下被阿紅打得只有倒退的份兒沒有還手的力。
砰!又是一掃帚砸過去,阿紅一把將錢樂為打出了露華軒大門。
這肥碩的商人摔倒在地時還激起了一片塵土,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好奇觀看。
錢樂為只覺得面子里子都給丟光了,可沒等他說出指責的話來,阿紅又大聲喊道:“大家伙兒快來瞧瞧,這就是月容莊的錢老板,堂堂一家大胭脂鋪子的老板,居然張口就拿十兩銀來買我家祖傳的胭脂配方,還要不要臉吶?他還說我要是不賣給他,他就要讓我家在城里混不下去,專欺負我們這些弱女子,真是不知羞恥的老混賬!”
路人中有人認出那是錢老板的,不由驚異,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沒想到錢老板居然是這種人,真誰人不可貌相。”
“好不知羞恥,居然堂而皇之地欺負幾個弱女子。”
有人嘲笑他搶配方不成竟露出這般丑態,也有人贊美露華軒的女伙計性子強勢,當然,說她太過潑辣將來嫁人了不安分的也有不少,但出了丑的是錢老板,對著他指指點點的人自然更多。
錢樂為真是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這般丟人現眼,也怪他見這店里只兩個丫頭,生了輕視之心,若是早知道這丫頭如此潑辣,他多帶幾個家丁,又怎會落到這個地步。
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錢樂為恨恨地阿紅道:“你給老夫等著!”
說罷,目光陰鷙地轉身走了。
阿紅對著他的背影呸了一聲,又是一掃帚,將地上的沙塵都撲到了錢樂為背上。
第54章
將錢樂為趕走,阿紅抬腳跨進店鋪內,而路人見沒了熱鬧可瞧,也就漸漸散去了。
阿喜有些忐忑地走到阿紅身邊,小聲道:“阿紅姐,怎么辦,我聽說月容莊的錢老板有錢有勢的,他會不會……”
阿紅一擺手,毫不在意道:“論有錢,誰能比得上咱們老爺,論有勢,誰能比得上知縣大人?一個開胭脂鋪的而已,還當自己是根蔥了!”
說罷就高高興興地擦拭貨架了。
阿喜站在原地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啊,老爺是縣里首富,知縣大人的公子是大少爺的好友,而這鋪子,可是少奶奶開的,她們又何須懼怕那個錢老板?
想明白這點,阿喜由衷道:“我怎么現在才想到呢,還是阿紅姐聰明。”難怪阿紅姐能成為少奶奶最看重的人呢!
阿紅聽了這話,半點不謙虛地點頭道:“那是自然!”
阿喜殷勤地跟到阿紅身邊幫忙,問道:“那阿紅姐,這事兒還要不要告訴少奶奶?”
阿紅點頭,“那是自然。”
當天傍晚,阿紅等人關了鋪子回到傅家,正準備將錢老板的那事告知少奶奶,從側門走進去才發現,宅子里不見幾個下人,只聽得到正院那里傳出鑼鼓聲。
看門的阿麥告訴他們,“今個兒府里給少奶奶慶生,老爺請了戲班子,咱們人人都能分糖分肉吃。你們是東院的人,趕緊去正院吧!好多人都圍在那兒看戲呢!”
這年頭,糖跟肉一樣是稀罕物,他們在傅家當差雖然不愁吃穿,但也就縫初一十五能吃上一頓肉,糖更是一年到頭都嘗不到幾次。
阿紅和阿喜一聽是少奶奶過生辰,又聽到有糖有肉,當下就把別的事兒給忘了,徑自往正院走。
穿過垂花門,又繞過抄手游廊,兩人進到正院里,就瞧見園子里已經搭了個戲臺,老爺夫人,少爺和少奶奶都在大廳里坐著聽戲,其他下人們則坐在廊下擺了小桌席地而坐,一邊看戲一邊吃喝。瞧見她們二人來了,幾個相熟的丫鬟立刻招手喚她們過去。
阿紅湊過去坐下,詫異道:“老爺和夫人竟肯讓咱們在這里用飯?”
一個丫鬟道:“是少奶奶說的,說讓咱們在這里吃,也能一塊看看戲。大家都規矩些,等吃完收拾干凈就行了。”
阿紅這才放心。她和阿喜一起朝著戲臺子上看去,這時戲臺上那個花旦正揮舞水袖唱著祝詞,那花旦生得眉目如畫,簡直嫵媚極了。
阿紅愣了愣,跟阿喜咬耳朵,“這不就是少爺曾經帶到家里來的那個戲子嗎?”
與此同時,正坐在大廳內一邊看戲一邊吃飯的林善舞也注意到了那個花旦,辛氏見她頻頻往那兒看,笑道:“那個聽說是滿芳園的臺柱子,叫什么我忘了,你也覺得他唱得好?”
林善舞搖頭,其實她不太會聽戲,只道:“只是覺得有些面善。”
聽了這話,一旁靜靜吃飯的傅家寶眉頭動了動。
這時候,廚房上來一道蓮子湯,辛氏說起這湯廚房換了新配方的,味道比從前好,讓傅老爺和林善舞多嘗嘗。
至于傅家寶,能看到他安安靜靜跟著吃東西,辛氏已經覺得十分欣慰,也不敢讓傅家寶把她當親生母親看待。
傅老爺吃兩口蓮子湯,再看看坐在旁邊的兒媳,又看一眼院子里的戲臺子和周圍高興熱鬧的下人,有些可惜地嘆口氣,“要是親家也能過來熱鬧熱鬧,那就更好了。”
傅老爺這次給林善舞慶生,其實給請了林家人的,可惜林家自己也要做營生過日子,又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們能替女兒撐腰做主,卻不想過多地踏入傅家,于是沒沒來,只是想到傅家特意給女兒慶生,才臨時準備了份禮物送過來。
傅老爺也就感嘆一番,便繼續看戲了,林善舞則和辛氏輕聲聊些管家的事,傅家寶左看右看,見沒什么人注意他,于是悄沒聲息地起身,往那臨時收拾出來給戲班子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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