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道危險嗎?”他低喝。
蔣璃整個人靠在后座上,漸漸的,肩頭在抖,如此近的距離,陸東深都能聽到她牙齒相撞的聲音。見狀,他低嘆了一聲,放緩語氣,“我的意思是剛才太為危險了,你想做什么跟我說。”
蔣璃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想下車,下車……”陸東深沒料到她能哭,先是一怔,然后趕忙抓過紙巾給她擦眼淚,他處理過商場上大大小小的難題,棘手的、要命的,就是從來沒處理過這種情況。“行行行,下車,我們現在就下車。”
第106章 陸東深你混蛋
在譚耀明手下產業被查封之際,唯獨凰天被擱淺,緣由是不論官場還是道上的人雖然都知道凰天的幕后老板是譚耀明,但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凰天是譚耀明的產業,所以凰天只能成為一條漏網之魚,仍舊由明面上的老板伍哥來打理,然而看得出凰天的輝煌已經過去。
蔣璃進來的時候,凰天雖沒面臨整改,可也沒對外經營。工作人員基本上已經被遣散,更是沒有姑娘們的身影了,只留下幾名保潔在維持凰天的整潔。伍哥這么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見蔣璃來了眼眶都有點泛紅,她進凰天之前已經壓了眼淚,進了凰天見到眼前的光景鼻子又是一酸。
伍哥很快看見了陸東深的身影,面色一僵,蔣璃輕聲說了句無妨。伍哥點點頭,靠近她說,譚爺的葬禮你還是不要參加了,畢竟現在條子緊盯著你呢。
蔣璃搖頭,她想說她必須參加,可嗓子哽得要命。譚耀明和齊剛等人的葬禮一直是蔣小天在忙,時不時會跟她溝通相關事宜。
伍哥輕嘆說,譚爺泉下有知也不會讓你出面的。蔣璃壓了好久才又把一場悲愴壓下,她跟伍哥說自己想在這待一會,伍哥掃了一眼陸東深,但也沒說什么就先離開了。蔣璃繞過中央舞池去了走廊深處,大廳的光線幽暗,走廊深處更像是罩在黑暗之中,
她的身影就被那條宛若人生漫長的黑暗漸漸吞噬,黯淡得形同一張老舊的歲月照片。
陸東深耐著性子等候,沒急,沒催。
又過了一會兒,蔣璃出來了。
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變得更是蒼白,尤其是在幽暗的光影里,那張臉慘白如紙。她始終沒多言一句,坐回貴賓區的沙發座里,雙腿屈起雙臂環抱膝蓋,一瞬不瞬地看著那中央舞池。
人人都說,凰天的舞池是用金子壘起來的,當姑娘們在上面曼舞輕歌時,一株株金蓮就是搭建舞池的基石。
蔣璃看著看著笑了。她似乎聽見凰天曾經的熱鬧,能聽見下面的客人瘋狂地在喊芙蓉的名字。她似乎又看見了譚耀明,匿在沙發里,燃上支雪茄,藏于凰天的熱鬧之中,她還看見了自己,沒事總喜歡到后臺去調戲姑娘們,她們圍著她膩著小嗓子叫她蔣爺,她就打趣地問她們,你們是喜歡譚爺還是喜歡我啊?姑娘們就像是泥鰍似的黏在她懷里說,我們當然更喜歡蔣爺你了。
往日的熱鬧和此時的安靜相互拉扯,曾經與現實層層疊疊交織如海浪。觸景生情這四個字真是要不得,它是一把利劍、是鋒刃,能將整顆心剖得鮮血淋漓還甘之若飴。
陸東深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于光影下而立,晦澀不明的浮動暗影落在他寬拓的肩膀上,他的俊臉幾乎噬在暗處。他看著她,任由她在歇斯底里地平靜,形同枯槁的木,沉默、悲涼。
直到手機響,蔣璃的肩頭顫了一下。
陸東深接起,那邊說完后,他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
他走到沙發前,高大的身影映下,被頭頂的光斜落,將蔣璃罩了個嚴實。蔣璃的視線被他擋住了,但也沒移開,似乎她原本就不在看舞臺,只是沉浸于悲涼的過往里。
許久,她才說,“陸東深,我累了。”
陸東深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累了,我就帶你回去。”
“回去?”蔣璃仰頭看著他,眼里是迷茫是彷徨,喃喃,“我還能回哪去……”
陸東深收回手,眸底深處多了絲憐惜,“明天跟我回京。”
蔣璃一怔。
“在滄陵城的是蔣璃不是夏晝。”陸東深看著她,“夏晝,只是來解決天際酒店中邪一事,她不認識譚耀明,也不知道冬祭的事。”
“不……”蔣璃失聲,“我不能走,譚爺的葬禮——”
“既然都不認識譚耀明,為什么要參加他的葬禮?”陸東深眉心微微一蹙,盡顯嚴苛。
蔣璃盯著他,漸漸眼神暗涼,緊跟著起身就要往外走,下一秒陸東深長臂一伸就將她的腰攬住。這兩日壓在心頭的憤恨和悲涼瞬間井噴,蔣璃發了瘋似的推搡著他,“放開我!”
陸東深繃緊了下巴,任由她的怒吼的嘶喊,她拼命想要沖出他手臂的桎梏,他卻是用了力的,緊跟著將她摁回沙發上,雙臂朝兩旁一搭,將蔣璃結結實實困在他胸膛和手臂圈成的狹小空間里。
“陸東深你混蛋!”蔣璃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捶打他的胸膛,推搡他的肩膀,他身上一絲褶皺都沒有的襯衫凌亂了,但仍巋然不動,任憑她在他懷里嘶吼。
直到他脖頸被她尖細的指甲抓傷,洇出了血跡,直到她紅了眼質問他憑什么這么做。陸東深騰出只手,繞到她的后腦一控,俊臉幾乎壓上她的,嗓音低沉有力,“憑你現在已經不是譚耀明的女人了。”
蔣璃怔怔地看著他,很快,眼眶聚集成淚,滑落。陸東深松開箍著她后腦的手,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臉頰,為她拭淚。可淚水像是場傾盆,控制不住,他就一點點給她擦拭,耐性十足。蔣璃的內心終于崩塌,抱住陸東深的脖子,臉頰埋了過去,緊跟著狠狠咬了他的脖子。
陸東深沒動,任憑她的發泄,他聞到腥甜的血氣味,她這一下子咬得不輕。
許久,蔣璃才松口。
他脖頸就赫然出了道血印子。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有氣無力地說,“陸東深,算是我求你了,讓我送譚爺最后一程吧。”她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如果陸東深有心阻攔,派上幾名保鏢就能將她嚴防死守,她跟這個男人硬拼不得。
陸東深挺直了身子,將她的頭攬過來,輕撫,語氣自上而下落下,“不行。”
蔣璃從他懷里抬頭,死盯著他。陸東深居高臨下,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道雖輕卻足以讓她避讓不開,他語氣淡淡,可微涼的語氣下匿著強勢,“除非,你不想讓譚耀明的葬禮順利舉行。”
第107章 是
午后,天陰了下來。遙遠的天際線墜著沉云,大坨遮著光亮。
下了雪,觸目皚皚。
滄陵鮮少下雪,往年冬季雨水較多,再惡劣的天氣也不過是雨加雪,哪像是今日這般鵝毛大雪。
蔣璃被陸東深帶回了天際酒店,房門口守了兩名保鏢,除了陸東深外,只有房間管家能自由出入。照理,如果蔣璃想要硬闖,兩名保鏢不是她的對手。但她選擇緘默,一直待在房間里沒為難管家和保鏢。長窗被飛雪迷了視線,整個滄陵城上了白妝,飛檐青瓦都改了顏色,那一條條見不到頭的長街也披上白霜,從房間這個高度看下去,宛若整座城池都掛上了挽聯,飄搖在冬季冷風之中,為滄陵譚爺的逝去而悲歌。蔣璃洗完澡后就一直坐在長窗前,凝在發梢的水珠承受不了重量抵在她棉白色的衣衫上。她懷里抱著那件沾血的長衫,目光透過玻璃,躍過呼嘯的冷風,穿過層層疊疊的飛雪,靜靜注視著這座城,這座給了她三年安逸的城。
房間里的電視開著。吵吵嚷嚷的,是當地的電視臺,里面沸沸揚揚的盡數都是譚耀明于冬祭自盡的消息。電視臺倒也好,一些報道都知道收斂著來,不偏不倚的報道,對于譚耀明暗地里所做之事沒有隱藏,對于滄陵上下的悲涼也如實報道。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