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心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等朱瑄開口,掃墨先磕頭道:“皇上恕罪。”
金蘭沒有逼問他,只是變了臉色,他就知道自己肯定瞞不住。事實上他也不贊同朱瑄留下張芝,那個道士仗著有幾分真本事,試圖慫恿皇上服用丹藥,假如不加以制止,后果不堪設想,就算金蘭不問他,他也會忍不住告密,他知道金蘭有多忌諱這種事情。
杜巖幾人跟著一起磕頭謝罪,他們沒有盡到職責攔住皇后,雖然皇后沒有出事,但是假如皇后出宮的路上發生什么意外呢?皇上還不得活剝了他們?
尤其看到皇后是被皇上抱回來的,他們更是心驚膽戰。
眾人誠惶誠恐,等著朱瑄治罪。
朱瑄站在珠簾前,回頭看著內室,床帳前掛著金蘭親手編的香櫞流蘇,她喜歡綠橙、香櫞、佛手的味道,說以前在家鄉沒見過,只要是她喜歡的,他恨不能全部碰到她面前,哄她展顏歡笑。
他淡淡地道:“怪不得你們,朕一時糊涂,險些釀成大錯?!?
眾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詫地抬起頭,面面相看,從彼此瞪大的眸子中看到自己驚駭的臉。
皇上居然不責罰他們?皇上還當著他們的面說他自己錯了?
掃墨悄悄地舒了口氣,磕頭謝恩。
果然只有皇后能夠勸得住皇上。
……
傍晚時分,金蘭起身,朱瑄一直坐在床邊守著她,看她坐起,伸手扶她。
她輕輕推開朱瑄:“你這幾天離我遠點,等我處置了張芝,再來和你算賬?!?
床前侍立的小滿和洪山抿嘴偷笑。
朱瑄臉上訕訕。
金蘭洗了臉,沒有換衣裳,仍是一身戎裝,傳喚掃墨:“審問得如何了?”
掃墨覷眼看朱瑄。
朱瑄坐在金蘭身邊,幫她倒茶奉果,百般殷情,金蘭沒有理會他。
掃墨心里暗笑,道:“回娘娘,錦衣衛已經審清楚了。張芝見先帝病勢沉重,就以金銀珠寶賄賂離宮的掌事太監,請他向皇上引薦自己,掌事太監利欲熏心,趁著皇上疲累之時,勸說皇上服用丹藥,還將張芝引薦給皇上?!?
金蘭臉色蒼白,看一眼朱瑄,問:“引誘皇上服用丹藥,按律該怎么處置?”
掃墨回道:“當杖責五十,發往浣衣局充役?!?
浣衣局不在大內宮城,那里的宦官由年老和有罪宮人充任。
金蘭眼簾抬起,淡淡地道:“那就按律處置。傳令下去,明天早上在乾清宮前行刑,宮中十二監、四司、八局,所有提督太監、掌事太監一個不落,全部到場,諸珰觀刑。”
眾人心中凜然,皇后這是敲山震虎,警告宮中所有內侍,誰敢慫恿皇上服用丹藥,離宮的掌事太監就是他們的下場。
一旁的杜巖欲言又止,跪地道:“娘娘,明天是冊后大典,不宜行刑……”
金蘭斬釘截鐵地道:“就定在明天?!?
眾人只得看向朱瑄。
朱瑄默默地坐在那里剝栗子,他沒干過伺候人的事,本應該執朱筆批改奏折的手指笨拙地掰開一粒粒栗子,一聲不吭地剝完了一小碗,送到金蘭手邊。
眾人收回目光:還是不要指望皇上勸皇后收回懿旨了,皇上自己自身難保。
……
第二天清晨,禮部官員頭疼欲裂。
掌事太監慫恿皇上服用丹藥,皇后盛怒,下令錦衣衛于乾清宮廣場杖責所有犯事的太監,二十四衙門所有提督太監到場觀刑,連掌印太監、秉筆太監這些位居要職的大太監也被傳召至乾清宮,老老實實站在日出前的清冷薄霧中,看著錦衣衛手中的大杖毫不留情地砸在掌事太監身上。
等行刑完之后,他們才能回到各自的崗位。
打完一個,錦衣衛拖走奄奄一息的掌事太監,接著杖打下一個。
晨光熹微,慘叫聲回蕩在空闊的前庭殿宇之間。
秉筆太監看著長凳上的斑斑血跡,頭皮發麻,側頭對身邊的羅云瑾道:“皇后娘娘看著嬌弱,沒想到是個烈性子,今天還是冊后大典,所有大小命婦都到了,要不了兩天,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北直隸?!?
皇后很可能被冠以潑辣之名。
羅云瑾淡淡地掃秉筆太監一眼。
另一名秉筆太監是羅云瑾的心腹,嗤笑一聲,冷冷地道:“這樣不好嗎?皇后娘娘這是心系萬歲的安危,圣體關乎江山社稷,豈容小人為禍?你這么說,難不成你也想進獻丹藥?”
先說話的秉筆太監冷汗涔涔,自悔失言,忙道:“皇后娘娘圣明,金石丹藥有害無益,這等小人,確實該打!”
行刑完,所有犯事的宮人被錦衣衛拖了下去,地上一道道淡淡的血痕。
在場諸位太監心里直發毛,快步離開乾清宮,以后他們絕不會向皇上舉薦什么術士僧道,一旦被發往浣衣局,這輩子絕沒有出頭之日!
禮部官員早已經急得渾身冒煙,終于看到各宮掌事太監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乾清宮,立刻上前分派任務。
眾人早已經排演過好幾遍,又派了副手打點,忙而不亂,領命而去。
禮部官員一一吩咐完,抹了把汗,一把抓住羅云瑾,“羅統領,前面已經敲過鼓了,正使馬上就會將冊后詔書送至宮門外,你快去等著,別誤了吉時。”
羅云瑾面色如常,一身簇新的大紅織金云肩通袖襕錦袍,立在長階前,迎著透過云層籠罩而下的金色晨曦,點點頭。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