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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還差十幾個呢。]
莊衡泄氣地埋頭將嘴巴戳進沙土中。
這時少年走到他身邊,扯了扯罩在他身上的網,眼里流露出明晃晃的嫌棄,漫不經心道:“這只鶴太瘦弱了,瞧著不漂亮,不要也罷。”
國師卻笑了笑,眼里意味深長,似乎將他的小心思看得很透徹:“宮里有專人喂養,會將它伺候得很好。”
少年并未堅持,轉過身,一只手背在身后握了握拳:“那就聽國師的。”
國師滿意頷首,隨即視線一轉,看向旁邊的中年男子,神色沉冷下來:“這賤奴護主不力,害你身陷險境,本座這就將他殺了,以儆效尤!”
少年剛松開的手又猛地握緊,莊衡就蹲在他身后,疑惑地看著他青筋暴起、繃到泛白的手指,看他手心緩緩滲出暗紅色,一滴鮮血劃過掌紋緩緩滴下,心里驚得直喊“臥槽“,想了想,低頭從地上找了塊圓潤的鵝卵石,叼起來偷偷摸摸往他手里塞。
少年眉梢不易察覺地跳了跳,低垂的眼睫毛遮住眼底滑過的一抹異色,他頓了頓,松開手接住石頭,又重新握緊,石頭先受日曬后被火烤,此刻握在掌心是溫熱的,這股細微的溫熱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將少年僵冷的血液融化。
男子匍匐在地,深深埋臉叩首,顫聲道:“奴,愿領死罪。”
國師拔劍出鞘,以閃電之速劈下,勁風將少年頭上的亂發掀起,少年泛白的骨節突起,掌心的石頭瞬間被捏出裂紋,他直挺挺站著,緊閉雙唇一言不發,只瞳孔倏然緊縮,劍尖閃爍的寒光倒映在他幽邃的黑眸中。
國師目光自他臉上掠過,劍驟然偏移,削去男子一只耳朵,鮮血噴濺而出。
男子劇痛難忍,身體顫抖得厲害,卻始終一聲不吭,只額角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臉色煞白。
莊衡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瞳孔似染上鮮血,目光直愣愣看著少年手中的卵石化為粉末,在一片血紅中紛紛揚揚灑落下來。
國師收劍歸鞘,臉上有了些許笑容,只是笑意未達眼底,根本無法掩飾神色中高高在上的冷漠,他朝少年深深看了一眼,緩緩道:“差點忘了,他是你母親留下來的人,看在你亡母的面子上,暫且饒他一命,這只耳朵,權當給他一個教訓罷。”
少年似被嚇到,微微瑟縮了一下,垂首恭敬道:“多謝國師手下留情。”
男子依舊匍匐在地,啞聲開口:“多謝國師開恩!”
國師轉過身:“罰也罰了,這就回去罷。”
少年卻忽然邁出一步將他叫住,在他轉身時連忙低頭,眼神閃躲道:“國師可曾回過都城?那里……現下如何了?”
國師道:“暫時還不清楚,聽說亂黨勾結外敵,在邊疆馬場偷偷養了一支北戎兵,這些北戎兵沒學到咱們中原半點仁義,燒殺搶虐無惡不作,讓他們闖進來,都城恐怕是好不到哪兒去。”
少年低著頭,躊躇著后退一步:“我……”
國師道:“若你實在害怕,不妨前往離此地最近的戴國,在那里小住幾日,待我回去解決了亂黨,再來接你。”
“那就有勞國師了!”少年松口氣,頓了頓又道,“不過最近戴侯臥病在榻,興許不方便見人,我干脆去廢都吧。”
國師眼底劃過一絲輕蔑,笑了笑:“廢都不錯,廢都遠離紛爭,是個好去處。”
少年忽然朝莊衡看一眼,將正聽天書聽得滿頭蚊香圈的莊衡嚇得一個激靈,少年道:“廢都怕是沒什么好玩的,這只鶴就隨我過去吧,瘦是瘦了些,好歹能充當玩伴,總好過無趣地打發日子。”
國師早就觀察過莊衡,興許覺得他沒什么特別之處,并不怎么在意他的去留,只隨意點了點頭,抬手將網收走,只是并沒有給他逃離的機會,很快又抬手將他吸過去,在他驚恐的鳴叫聲中憑空變出一只鐵籠將他關起來,最后將籠子擲到少年的馬車上。
莊衡被摔得頭暈眼花,內心滿是對未知的恐懼:[他要干嘛?要將我帶回去獻給皇帝嗎?]
ai磕磕巴巴道:[不不不不知道啊!]
少年很快登上馬車,在莊衡身邊坐下,將手心里不知何時撿起的耳朵藏入袖中。
莊衡盯著他的衣袖,愣神片刻,心里的恐懼莫名少了些,隨之而來的是咬牙切齒的憤怒:[這個仇我記下了!老不死的,你給我等著!]
ai充滿擔憂:[他看起來好厲害啊!這誰打得過啊!要不咱們去投奔祁王吧!我記得原文里能跟他抗衡的也就祁王了!]
莊衡:[怎么去?你說我怎么去?]
ai想到他的籠子,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開始轉移話題:[主人,你說這小老弟到底是什么人?他跟國師很熟,會不會就是皇帝呀?]
莊衡想了想:[不可能,我記得原文里皇帝有二十幾歲了,小老弟看著還未成年呢。再說了,這明明是個善良的小天使,你看他哪里長得像那個大變態?]
ai:[也是哦。]
莊衡開始大膽猜測:[能在國師面前說得上話的,必然跟皇宮有關,如果不是皇帝,還能是誰?哦對了,我記得原文里,皇帝還養了好多男寵,你看小老弟這姿色,夠資格當男寵不?]
ai道:[有,絕對有,綽綽有余。]
莊衡越想越覺得是那么回事,眼里心里全是憐惜:[難怪他之前在逃亡,可惜還是沒能逃過國師的魔爪。可憐孩子,這么小就要被國師抓過去伺候變態……簡直跟我同病相憐。]
正當莊衡想著以后在宮里怎么跟小老弟互相照應時,少年忽然轉頭朝他看過來。
莊衡眨眨眼。
少年目光在他身上巡視,認認真真、仔仔細細。
莊衡問ai:[他看我干嘛?是不是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ai:[……可能是,真的好可憐。]
少年眸色深深,沉思片刻,開始寬衣解帶。
莊衡震驚:[這什么操作?!]
少年并沒有脫衣服,只是袒露小片胸口,他在莊衡震驚的目光中將一片緊貼在胸口的白色羽毛摘下來。
莊衡好奇地歪頭去打量那片羽毛,借著馬車里微弱的火光才看清那并不是真正的羽毛,而是一片薄如蟬翼的白玉,玉身上隱約有些紋路,不知道是雕刻的字還是圖案,玉的頂端有一根極細極透明的絲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少年將這塊形如羽毛的白玉連著絲線一起拿進籠子里,同時一只手將莊衡一邊的翅膀抬起來,找準位置將絲線扣上去,又將白玉順著羽毛的方向貼好,那玉片不知加了什么,竟能像涂了膠水一樣緊緊貼在他翅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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