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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追問:“你也什么?”
莊衡老臉一紅:“沒什么。”
少年抿緊唇,沉默地看著他。
莊衡忽然有些心浮氣躁,擺擺手:“好好的提祁王干什么,管他呢,讓他跟天子狗咬狗就好啦!”
少年放在身側的手默默握拳:“狗?”
莊衡:“……”
不是吧小老弟,我罵人家一句狗,你就要跟我翻臉?
少年忽然問:“你可曾去過都城?”
莊衡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想了想道:“……沒去過。”
雖然剛穿過來的時候在離都城城門不遠的一片沼澤地生活過,但都城里面確實沒去過,倒也不算撒謊。
莊衡看他進冰箱后狀態一直不錯,心情放松下來,也有了閑談的心思:“怎么突然問這個?你去過?”
“嗯,去過。”少年邊說邊不著痕跡地打量他的神色,“我也見過天子,天子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么昏庸無道,他只是受制于國師,很多事都不得不聽國師安排。”
莊衡眼底有些不悅:[小老弟怎么回事?強行轉移話題到天子身上,還意圖洗白,他就這么想進宮嗎?]
ai:[可能是想約你一起進宮?]
莊衡滿頭黑線:[……]
少年目光深深地看著莊衡:“你沒去過都城,沒進過宮,更沒有見過天子……為何會對他抱有那么大的成見?”
莊衡心氣不順:“不是我對他有成見,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東西,國師的控制只是借口而已,即便他將來能擺脫國師,也還是個昏庸的統治者,只是昏庸的方式不同而已,前面是荒唐,后面是殘暴,沒什么兩樣。”
少年定定地看著他,整個人像被冰箱凍住一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殘暴?這是你算出來的?”
莊衡:“……”
完犢子,不小心說漏嘴了。
書里對天子的描寫著墨比較多的是荒唐,殘暴只在祁王重生前的章節里提過幾句,那一世天子成功滅掉國師,原本也挺勵志,但江山易奪不易守,天子從小在國師的陰影下長大,智謀過人、勇氣也絕佳,但沒有人教導他如何做一個稱職的統治者,他以為國師死了自己就可以翻身,可諸侯國對他仍是輕忽的態度,這導致他心態漸漸扭曲,開始暴力鎮壓,最后以殘暴手段吞并諸侯國完成大一統,卻也徹底失去民心,沒多久就在外族入侵下亡國了。
至于荒唐,讀者能看出來天子確實很聽國師的話,可能是依賴,也可能是受挾制,但書里對天子的荒唐之舉寫得很詳細,看得人三觀盡碎,不管他是做戲還是出于本心,種種行為都不是正常人能理解和接受的。
再說畢竟是以祁王為主角的重生文,祁王要奪取天子之位,天子必然是以反派身份存在的,如果天子能成為明君,那還有祁王什么事?
莊衡很想說:小老弟,你接受現實吧,一切都是設定啊!
但是面對少年執著甚至帶著一絲受傷的眼神,莊衡不爽歸不爽,還是莫名有些心疼,想了想,無奈道:“是算出來的,我早就跟你說過,天道告訴我這個王朝走到頭了,因為天子是個昏君。你要是真想進宮……為天子出謀劃策,就多多提醒他關注民生。”
意識到自己說了個現代詞,他又補充道:“就是以民為天的意思,讓百姓吃得飽、穿得暖、住得安心、生活富足,要施恩于民、贏得民心,這些要做好很難,但他如果不時時刻刻將百姓放在第一位,想做明君想不亡國更難。”
少年聽得認真,眼里的神彩漸漸升溫,莊衡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如芒在背,默默將一只手從冰箱門上放下來:“你現在不難受了吧?我再給你拿一瓶酸奶。”
少年忽然探手過來,再次握住他的手腕:“你隨我一同入宮吧!”
莊衡嚇一跳:“啥?”
ai激動地喊:[我說什么來著?我剛剛說什么來著?他果然是要約你一起進宮!]
莊衡飛快地從系統中兌換出一瓶酸奶塞進他手中,將自己的手解救出來:“快喝!”
少年握著酸奶,略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莊衡:[臥槽這什么眼神!太犯規了!]
少年擰開瓶蓋,“咕咚咕咚”沒多久就喝下去半瓶,喝得很用力,像憋著一口氣似的,莊衡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他上下滑動的喉結,在他快喝完時迅速移開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六一快樂!
這一章算加更,晚上九點還有一章~么啾!
第33章 夜半[二更]
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 車夫懷里抱著一捆柴, 身上背著一捆柴, 帶著“嘎吱嘎吱”的聲響大步走進來,一抬眼看到屋子里絕對吸睛的冰箱,驚得木柴脫手散落一地。
莊衡在稀里嘩啦的聲音中很淡定地對他笑了笑:“不必慌張,這是我仙島上的獨門法寶, 我正在為你們公子洗筋煉髓。”
車夫見那冰箱里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白霧,果真仙氣飄渺, 又驚又喜又惶恐, 忙不迭跪到地上虔誠磕頭, 磕完頭爬起來激動道:“公子果真是有仙根的人!難怪仙君對公子這么看重!”
少年看向莊衡的目光驟然加深。
莊衡并未注意, 對車夫點頭微笑:“確實如此, 我這獨門法寶,沒有仙根的人是不能用的。”
車夫興奮地在衣擺上搓搓手,不敢打擾公子的清修, 匆忙撿起地上的木柴跑到屋外去生火。
當天晚上,莊衡煮面給三人填飽肚子,雖然吃得簡單些,但因為加了很多料,味道一點都不差,少年在冰箱里一直待到天黑, 站久了就坐,坐久了就站,莊衡看他受累, 自己也睡不安穩,身下的硬木板一動就“咯吱”作響,他更是連翻身都不敢,生怕“啪唧”一下破個洞掉地上去。
迷迷糊糊間,眼前有人影晃動,莊衡以為自己在做夢,眼皮子顫了顫,并未睜開,少年從冰箱里走出來,忍著再次席卷而來的劇烈灼痛放輕腳步走到門外,趴在地上側耳傾聽。
地面有細微震動,馬蹄與滾滾車輪聲隱隱傳來,這聲音來自東邊,離此地越來越近,他垂眼凝神算著時間,額頭有大顆大顆地汗珠滴下來沒入土中,半晌后他撐著地站起身,喘息片刻,忍著劇痛走進屋內,俯身去握莊衡的手:“鶴鶴,醒醒。”
莊衡一個激靈坐起身,神智瞬間恢復清明。
少年忽然想起他原本睡覺并沒有這么警醒,一時心里滋味難辨,似心疼愧疚,又似乎有些莫名的竊喜。
莊衡用懷疑人生的眼神看著他:“鶴鶴?”
少年改口:“衡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