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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立遠看著短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他確實是渴望朝上走的,只是這條往上走的路和他想的實在不太一樣。他本以為只要做好自己就萬事大吉,卻不曾想漩渦中不可能獨善其身。為了保全和爭取利益,人們忙不迭的互換名帖拉幫結派,吃著不必要的飯喝著不必要的酒,承諾著不一定可以完成的事情,臉上還要時時刻刻掛著不必要的諂媚笑意。
他不喜歡這樣,然而華梨卻對將他推入漩渦的游戲樂此不疲。
“立遠,我知道你討厭這些,但這是往上走的必經之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要加油呀!”說這話的時候,華梨眼中除了溫柔關懷,還有不加掩飾的野心。
回想當時,杜立遠搖了搖腦袋。
“南助理。”杜立遠按下了呼叫按鈕,”麻煩你進來一下?!啊?
南檣走到杜立遠桌前,只見對面人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子,推到她的面前。
“王教授你還記得吧?他是我的博士生導師,今天是他六十歲生日。”杜立遠拍拍盒子,嘆了口氣,“我臨時有事不能去他的壽宴了,麻煩你跑一趟,把禮物給他帶過去?!?
“好的?!蹦蠙{極為乖巧的將盒子抱了過來。看得出盒子分量很重,她抱得有點吃力。
“你不問問盒子里是什么?”杜立遠盯著她的眼睛。
“是石頭嗎?”南檣笑彎了眼睛,
杜立遠一怔,他沒想到南檣竟然猜中了。
“上次見王教授的時候,他提到過自己喜歡石頭,我注意到您回去后就有熱別留意這塊的收藏信息。”南檣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起來,“原來是要給教授送壽禮呀!”
杜立遠聽著她和風細雨的解釋,忍不住從鼻子里笑出了一聲,略帶嘲諷。
“我猜錯了嗎?”南檣似乎有些緊張,“對不起?!?
“沒有,你猜得很對,完全正確。”杜立遠朝她擺了擺手。
學醫之路枯燥艱苦,寒窗間王教授待他如師如父,恩重情深,他一直希望報答教授。上次教授特別為他舉辦慶功宴,回去后他立刻著手收集奇石,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找到這塊天然花紋猶如中國版圖的名石,奇貨可居。他本來是打算親手將這份包含心意的禮物交給教授,正好表達自己功成名就后的感激之情。這份心意連南檣都看在眼里了,而華梨卻根本不屑一顧。
再看一眼自己的手機,華梨的消息冷冰冰躺在原地。
“事關前途,孰輕孰重,自己判斷?!?
這十二個字輕飄飄浮在屏幕上,也沉甸甸壓進他心里。
“放心吧,我會好好把東西交給教授的,也會轉達您的祝福?!蹦蠙{抱起盒子轉身要走,“辦好之后我會給您發消息的。”
“南助理!”杜立遠情不自禁叫了一聲。
“院長還有事?”南檣轉頭看向杜立遠。
“朱能剛剛辭職了。”杜立遠望著對面那雙清澈的眼睛,像著了魔般絮絮往外說著,“是這樣的,之前我把你做的那份綜合部巧立名目報銷的證據交給了蔣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總之……”
“謝謝你?!彼p聲說了一句,同時吞咽了下句——為我鏟除敵人助了一臂之力。
南檣眼中微微一動。
其實杜立遠不必對她交代這些的,當初她將證據作為投名狀交給了杜立遠,早已做好了隨他處置的打算,要怎么用,用在何時何時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如今他還是坦誠的對她講了用處,這至少證明,潛意識里他還將自己劃在同一個陣營。
“有用就好?!蹦蠙{垂下睫毛,聲音溫柔,“院長不用這么客氣?!?
杜立遠看著她這陌生又疏離的樣子,張開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我先走了。”南檣捧著盒子朝門外走去。
沒走幾步,她的腳步忽然頓住,“院長,我有句話您就當隨便一聽?!彼D過身來。
“小心顧勝男?!?
她看著杜立遠,眼中有波光流動,似乎說出這句話需要很大的決心。
杜立遠被她這莫名其妙憑空一句弄得愣住了。
“你這是……”他剛想追問,手機的屏幕再一次亮起,那是條來自華梨的最新消息。
——“定了,圣心副院長,顧勝男。”
顧勝男在走進自家公寓大門的時候,收到了和杜立遠一模一樣的消息,只是前面還多了“恭喜”二字。她面無表情按下電梯按鈕,走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閉,四周空無一人,女人美麗的臉上漸漸綻放出笑容,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明媚,猩紅的嘴角簡直要咧到耳根子里。女人一路笑著來到了這座高級公寓的頂層,按下指紋鎖,推開厚重的大門,打開燈——擁有無敵景觀的enthoe出現在眼前。
滿室旖旎中,女人脫掉高跟鞋,光腳哼著小曲兒朝室內走去,給自己倒上一杯紅酒。她端著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獨自欣賞這城市里華麗的夜景。
這套豪華房產是顧勝男私人所有,房產證上寫的是她一個人的名字,而且貸款已經結清。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了一條來自“蔣仁”的消息——“怎么樣?顧老師還滿意嗎?”
蔣仁喜歡稱呼自己的“紅顏知己”為“老師”。
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紅酒入口,顧勝男滿意仰起頭,閉上眼睛發出喟嘆。
很多人都知道顧勝男住著高級公寓,但他們不知道,自己住的是頂層套房,價格是其他戶型的幾倍不止。
很多人都以為顧勝男是朱能的情人,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早就攀上了更高的枝頭,她顧勝男的情人何止朱能一個?
朱能剛愎自用,以為自己是常勝將軍,妄想賣了別人保太平,素不知游戲的操控者根本另有其人,他完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螳螂捕蟬之際,早就有黃雀跟蹤在后。
——愛情?怎么可能有這種東西!愛情就像是外星來客,每個人都在談論,卻從沒有人真正見到過。
顧勝男大口大口喝著紅酒,內心嘲諷的想著。
這些年來,她陸續和好幾個油肚皮松面目可憎的老男人交往,根本不看重對方所謂的“魅力”,也完全不考慮所謂的“名分”,她瞄準的是這些老男人背后的人脈資源,每一樣都可以讓自己地位平臺迅速飛升。
說白了,在她這兒,男人只是臺階。朱能、甚至蔣仁,都不過是實現自己野心的的墊腳石罷了。她要站在這個社會的頂層,她要俯瞰那些當年踩她的人,她要自己掌握自己命運——這才是她的最終目的。